江南枝屁股上被赵序结实的踹了一脚,并没什么反应,翻了个身正准备继续睡,坚硬冰凉的地板让他回神。
他好像是要叫皇上起床来的。
赵序没搭理他,起身由着宫女更衣,冷冷扫了眼江南枝。
江南枝浑身打了个颤栗。
完蛋了,第一次值夜班没等皇上睡着自己先睡了,还被皇上踹醒的,第一次值白班跟皇上一起睡的昏天黑地,还耽误了皇上早朝。
死定了,死定了。
他把起居注紧紧的抱在胸前,用力抚平被枕出的折痕。
尽量把自己当成一团空气。
看不见他,看不见他。
赵序阴阳怪气道:“托了江大人的福气,让朕难得睡了个好觉。”
江南枝双膝跪地,诚恳说:“臣罪该万死。”
赵序冷哼。
徐枫渡开口道:“昨夜江大人工作到后半夜,天都亮了才休息,今儿又是早班出错也是情有可原,还请皇上开恩。”
“哦?照爱卿这么说还是朕的错了?”赵序说:“是朕说的话做的事太多了,害的江爱卿这么忙的?”
徐枫渡:怎么会这么想?
“是臣的错,没有完成好皇上的差事,更没有教好江大人。”徐枫渡揽错,同时拧了一把江南枝的胳膊。
江南枝:“臣……”
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赵序叹气:“罢了罢了,这些日子徐枫渡你和他一起当值,等什么时候不犯错再分开。”
被迫加班的徐枫渡:“……”
江南枝低头瞟着徐枫渡,愧疚万分,他跪着等赵序换好龙袍抬步时,才拍两下膝盖上的灰,屁颠屁颠跟上去。
江南枝和徐枫渡走在后面,小声道:“对不起啊徐大人。”
“不怪你。”徐枫渡说:“之前听说你春闱都能睡着时我就该想到的。”
昨夜他实在担心,今日起了个早想来盯着,结果还是来晚了一步。
江南枝犹豫着说:“要不是你,今天我可就惨了,过些日子我替你值班当作道歉。”
“你自己的班就够你受的,真要让你值两份,我怕我们两个的官职都不保。”
江南枝沉默一瞬,又问:“你为什么帮我?因为我爹是太傅?”
徐枫渡骤然拔高音量道:“我是史官,你爹是皇上都和我没关系,别以为谁都是攀龙附凤的。”
走在前面但并没有隔多远的赵序:“……”
他并不是很想要这个儿子。
江南枝实话实说:“你消消气,我不是故意的,从前和我好的人都是图我爹,我会怀疑也很正常啊。”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什么叫图你爹。”
“本来就是图我爹啊。”
“那叫想巴结你爹,谁会图一个半百的老头。”
“……你思想很危险。”
“是你的话有问题。”
“明明是你……”
两人的声越聊越大,方向越来越歪。
赵序左耳朵和右耳朵打架,叽叽喳喳烦人的很,他忍不住打断道:“你俩有完没完?”
身长八尺,玄绸金丝所绣的天龙穿在身,站在两人前面全然挡住照来的光,这样的帝王站在前面,居然拿他当摆设。
两人同时抿唇不语,安静的像个鸡崽跟在身后。
含元殿内,起居郎要站在龙椅的左斜后方,江南枝第一次上朝,跟着文武百官一起叩拜赵序,偏头一看江延清就站在第二排。
江南枝心中有些莫名的爽快,别看官职不大,上朝也是站在重臣前面的,虽然是侧面。
徐枫渡无事可做,溜神中和江延清对上了眼,并在后者眼里看到了疑问——
为什么两人一起当值?
徐枫渡胳膊肘怼着江南枝:“你爹看你呢。”
江南枝眼观赵序,手里的笔尖不停,对徐枫渡的话做不出反应,良久反应过来哦了声。
等写完才扭头和他讲小话。
赵序的余光扫见江南枝这面,两人说着什么听不清,像蚊子一样。
小动作还这么多。
赵序几次说话都被影响的停顿瞬间。
好碍眼。
早知如此就不让徐枫渡和他一同当值了。
早上的事虽然有徐枫渡说话,但江南枝也没逃过受罚的命运,还是赵序下了早朝特意补上的惩罚。
不是身体上的惩罚,而是心灵上的惩罚。
抄书……
江南枝非常怀疑,这一招是江延清常用在他们这些皇子身上的。
他一向表现优异没有大毛病,人生当中第一次罚写不是国子监的先生,也不是亲爹,而是赵序。
天道好轮回。
江南枝摩挲着下巴。
皇上真的不是报复吗?
早朝没什么大事,很快就散了,百官跪地恭送皇上,江南枝双腿一弯正要跪,徐枫渡一把拉住他,低声提醒道:“你跪什么跪,皇上都走了,还不快跟上。”
江南枝简直想拍头。
他这是什么猪脑子。
赵序瞥见身后跟上来的俩人,没好气的冷哼,早饭也不去吃,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
御花园内,冷风习习,枯枝高于红墙伸向天空摇摆,凉亭覆着未褪掉的白雪,就连青石小路都盖着一层新落的薄雪。
江南枝在赵序身后,踩着前面的脚印跟着,心道还是晚班好一些。
起码当值时,赵序只会在御书房和养心殿。
下了早朝就应该好好回去睡觉,为什么要闲逛?
吃个早饭也好让他歇一歇啊。江南枝无奈。
天还这么冷,他真的好困。
“春天要来了。”赵序突然开口打破冷寂。
默默跟在身后的江南枝:……
他绯色朝服外是雪白的披风,伸手一揽,将里面的颜色包裹进披风里,绯色藏匿很好,露不出一丝。
小圆子在身旁附和道:“是啊,这地上都有嫩芽了。”
赵序肯定道:“天都暖了。”
小圆子继续附和道:“可不,这太阳都烤人了。”
江南枝:……
起居注还要记着赵序说的话,他双手被冻的通红,速度明显变慢,上的字歪歪扭扭,看的他一阵心烦。
赵序停下脚,撇着眼瞧人,说:“江南枝?”
江南枝猛地抬头,一步并两步上前,疑惑问:“皇上有何吩咐?”
“你不满朕出来闲逛还是不满抄书?”赵序问。
都不满……
但江南枝不敢说,他的头像拨浪鼓似的摇,说:“臣不是,臣不敢。”
赵序挺胸,道:“那就不要在后面怨气那么大。”
江南枝对着他咧出一个僵硬无比的尬笑,怂怂地退了回去。
他刚才有出声吗?
江南枝给徐枫渡投了个疑惑眼神,后者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江南枝搓了搓僵硬的手。
还是做个混吃等死的闲人好。
赵序像是不熟悉自己的御花园一般,逛个不停,瞧哪里都新奇,在哪里都要驻足看看,寒风穿透江南枝的披风,他顿时有些后悔。
早上入宫前他和玉新讨论了好一会儿穿多厚的衣服,思索半晌,出门就上马车,入宫就在屋内,皇上呆的地方又怎么会冷呢?
最后,江南枝毅然决然的丢掉了狐裘,换上好看的披风。
下次早朝定要穿着狐裘,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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