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斯出门的时候，天气还算不错。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串断续的亮影，他发动引擎，驶出住宅区，开上通往曼哈顿的主路。

路口红灯转绿，他踩下油门准备通过，一辆警车从侧面拐出来，停在路中间，亮着顶灯。

戴维斯踩下刹车，皱了皱眉。警察走到他窗边，弯腰看了一眼车内：“驾照，行驶证。”

戴维斯左手递过去，右手食指在方向盘上连续轻轻点着。

警察核对了一下，递还证件：“没有问题。”他挥手示意可以通过。

戴维斯重新踩下油门。

开出大约四分钟，后视镜里一辆警车跟了上来，□□亮着，里面的人示意他停车。

戴维斯靠边停下。

一样的流程。戴维斯递出证件，问了一句：“今天有什么特别活动？”

“例行检查。”警察这么说，然后放他走了。

戴维斯把车窗升起，重新启动引擎。

到了上桥之前的匝道上。又一辆警车停在前方，旁边靠着两个警察，其中一个正对着他摆手示意。

他慢慢靠过去，停稳，拉上手刹。

警察走过来，他主动把驾照递出窗外，补了一句：“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检查了。发生什么事了？”

警察没有回应，接过证件，核对，又还给他：“你可以走了。”

戴维斯接过证件，把车窗升起来。再次踩下油门，驶上了桥。开了将近两公里，他自言自语道：“这些警察今天都吃错药了？”他打开收音机，调到新闻频道，听着主持人播报早晨的路况和天气。

戴维斯走进办公室，把领带结松了松。公文包放在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上午您还没到的时候，技术部有两名员工提交了离职申请。”她把文件夹放在桌面，“都是核心岗位，给出的理由是对方提供了更优厚的条件。根据他们提供的意向公司注册信息，确认是那家成立没多久的蜘蛛科技。”

戴维斯翻了翻：“蜘蛛科技？这些新公司都没一点职业道德，就只会挥起铲子到处乱挖，行业风气都是被他们带坏的。”

戴维斯往椅背上靠了一下，肩膀松开了一瞬又绷了回去。“联系人事，发一份通知给所有员工——年底会统一调整薪资结构，表现突出的还会有额外奖金。”

秘书看着他：“具体幅度呢？”

“先这么跟他们说，数字后面再定。”

秘书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戴维斯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关上，把文件夹扔回桌面。他把领带扯了下来，搭在桌角。

---

格温刚走到校门口，就听到身后有人喊：“HI，格温。”

她转过头，玛丽正从后面跑过来，追上来并肩往教学楼方向走：“难得看到你这时候才到学校，今天怎么这么晚？”

“最近事情比较多。”格温说，“你呢？”

“我昨天练琴忘了时间。”玛丽说着，自己先笑了笑，“也不算很晚，就是躺下翻来覆去没睡着。”

两个人走过校门前的广场，风吹着地上的落叶，在行道上翻滚。

玛丽偏过头：“《神座纪元》又又上新闻了。我昨天刷到好几条。”

“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吧。说你们用户量还在涨什么的。”

“网络上的评价还不错？”

“当然啦……”

两人边说边走。

走廊里，左右两侧排着储物柜，挤满了来往的学生，到处都是嘈杂的说话声。

格温和玛丽穿过人群，向教室走去。

这时，身后传过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这不是我们的格温总裁么？怎么亲自来上学了？”接着是一阵哄笑声。

玛丽当即就要转身回去，格温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别理他们。”

玛丽侧头，眉头皱起：“得给他们点教训，不然他们会得寸进尺。”

“没必要。”

格温感觉到玛丽身体松弛下来，便松开了手，继续往前走。

玛丽跟了上来，嘴里还在低声碎碎念，抱怨那些人的无聊。

走进教室，玛丽坐下，侧过头看向格温：“你没事吧？”

“没事。”

玛丽看着她，慢慢转了回去：“别老自己憋着，有事跟我们说，乐队里的人都会站你。”

“放心。”格温笑了笑：“他们也就嘴贱而已。”

这节是文学课，老师坐在最前面的桌子上，陶醉的谈论着文字的艺术。

兜里的手机连续震动起来。格温瞥了一眼老师，把手机摊在课本后面点开。

一条红色的信息。

>_SYS：警告：异常行为模式_V4！高权重目标受到威胁！位置：第42街与第5大道交叉口。

后面附带一条链接，打开后是一个刚发的现场视频。镜头摇晃，街道一片混乱，一道魁梧骇人的身影在车流之间冲撞。那人浑身覆盖厚重灰白色角质硬甲，头顶生长出两根粗壮弯曲的角，穿着被撑得紧绷的破损工装，横冲直撞，接连撞翻路边好几辆轿车。街边人群惊叫逃散，有人在喊：“犀牛人！”画面角落，能看见乔治举着手枪，正在高声喊着什么。

格温手一紧，肩膀骤然绷直。再瞥了一眼前面，老师正沉浸在他的世界里。她跟旁边的玛丽低声说：“我有点不舒服，帮我请个假。”不等回答就弯腰闪出了教室。

“OK。”玛丽转头，只看到空荡荡的座位，“怎么走路都不带声音的？”

——

格温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换上了制服。她推开楼梯间的门，顺着外墙翻上屋顶，沿着目镜上的系统指示向第42街方向荡去。风迎面扑来，兜帽边缘翻动。

到达现场的时候，街面已经处于一种被清空的状态。警车呈扇形排列堵在街道两侧，乔治在一辆车后对着旁边的警察喊着什么，现场充斥着枪声和引擎警报声。

犀牛人正在街心，把一辆轿车掀到路肩上，砸到一辆警车，两个警察狼狈的扑向一边。

目镜弹出文字：

>_SYS：建议从右侧盲区接近，距离十二米，攻击目标右肘外侧，牵制转向动作。

格温调整了一下位置，射出蛛丝，缠住犀牛人的右臂，发力后拉。犀牛人顺着拉力转了半个身位，然后站定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顺着丝线看到路灯杆上的格温，用力一扯。

一股大力传来，格温被拉了下来，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滚落在厢式货车车顶。

厢式货车的金属车顶被砸出一块凹陷。格温顺势翻滚卸力，膝盖抵着铁皮半跪下来，目镜刷新着各种数据。

犀牛人粗壮的胳膊还绷着蛛丝，猛一甩臂，坚韧的蛛丝“啪”地绷断。厚重角质外壳下的胸膛剧烈起伏，低沉的咆哮从喉咙里传出，沉重的步子砸在柏油路面，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他朝着车顶的格温直冲过来。

格温立刻翻身向后跃开，从车顶跳到另一台半废弃轿车的引擎盖上。变形的金属在脚下咯吱作响，她不断游走，利用街道残留的车辆掩体，射出蛛丝尝试缠绕犀牛人的腿部关节。蛛丝粘在灰白色的厚角质上，缠上数圈，又被犀牛人跨步发力硬生生扯断。

“那边的人退回去！这是警察的事——”

乔治的吼声传过来。他半躲在警车车门后方，双手握枪，连续扣动扳机。子弹打在犀牛人背部的角质硬甲上，迸出一串火星，完全无法击穿。

犀牛人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头颅压低，锋利的角对准乔治的掩体，闷头冲了过去。

“小心！”格温猛蹬汽车残骸纵身扑出。

她整个人撞向犀牛人的侧腰，犀牛人侧肩一甩，坚硬的角质肩膀狠狠撞在格温肩头。

“嘭！”

格温横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街边砖石墙面上。墙砖碎屑簌簌剥落，她闷哼一声顺着墙壁滑落到地面。

还不等格温撑着地面起身，犀牛人已经调转头颅，再次冲锋，低沉的咆哮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震颤。

这时，一道红蓝身影从斜上方高楼俯冲而下。

“嘿，大块头！看这边！”

彼得和犀牛人撞在一起，重重落地，双脚踩得柏油路面裂开细纹。他扎稳马步，双臂交叉，硬生生接下犀牛人的全速冲撞。

两股巨大的力量轰然碰撞。彼得脚下的路面一块块崩裂，身体不受控制地连连向后滑退，脚底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槽。

“哇哦——好家伙！你的健身教练怕不是一整支举重队！力气还真不小！”彼得嘴上不停，全力顶住冲击，“警官！麻烦子弹省省！他的壳比银行保险柜还硬，打了也是给他挠痒痒！”

犀牛人闷吼，不断加重力道，奋力往前顶。

格温已经撑着墙壁站起，目镜快速扫过犀牛人肢体。

“左膝，关节。”她吐出指令，抬手两道蛛丝射向犀牛人膝关节薄弱处。

蛛丝黏合上去，短暂干扰了犀牛人重心。彼得抓住空隙，猛地侧身卸力，同时一拳砸向犀牛人肩膀连接处。

“希望你这里没有风湿！”

犀牛人吃痛，咆哮着向彼得面门挥出巨拳。彼得灵巧的后仰躲开，蛛丝射出粘住街边路灯，借力翻身绕到犀牛人身后，抬脚猛踹他后腿腘窝。

“说真的！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吗？修复街道很贵的，市政账单最后可是要纳税人买单的！”

格温从另一侧跟了过来，“他力量高，不要硬拼。找机会限制他活动。”

一人游走牵制，一人近身缠斗。但犀牛人皮糙肉厚，力量也很大，即便不断命中关节，也只能做到骚扰，一时间拿他没什么办法。街道上警车的枪声依旧断断续续，警察们只能远远牵制，不敢贸然靠近这头巨兽。

就在两人和犀牛人陷入胶着的时候，一道矫健身影从街道高速冲过来。他低跃而至，右手举着盾牌，带着破风的呼啸，砸中犀牛人后颈。

“咚！”

振响炸开。犀牛人庞大的身躯瞬间僵住，咆哮声戛然而止。他晃了两下，轰隆一声重重砸倒在柏油马路上，不动了。

史蒂夫跨步上前，目光快速扫过现场，确认犀牛人已经昏迷，转头看向还摆着战斗姿态的彼得与格温。

彼得甩了甩酸麻的胳膊：“美国队长！呃……对了，我是路标，嗯……很高兴见到你……多亏你来了……”

格温也放松了身体：“队长，我是幽影。”

史蒂夫走到彼得面前，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看格温：“这里交给我和警方处理。你们两个先尽快离开。”

彼得刷的一下站直：“收到。”抬手射出蛛丝缠住旁边建筑，转头格温，“我们撤？”

格温微微点头，目镜扫过还在举枪戒备的乔治，射出蛛丝，腾空而起。

红蓝和碳灰消失在楼宇之间。

现场只留下满地损毁的车辆、惊魂未定的警员、倒地昏迷的犀牛人，以及接管局面的美国队长。

——

穿过高处的窗口，格温落到车库中央。她放下兜帽，顺手摘掉头套，轻轻呼出一口气。

身后跟着轻微的落地声，接着是彼得兴奋的声音：“美国队长真是太酷了！你看到他刚才那一下没有？直接砸在犀牛人头上，他连反应都没有，就直接倒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那种程度……队长还和我说话了……我当时的表现怎么样？队长会不会认为我不礼貌……”

格温走向车库角落搭建的简易小隔间，“把面罩摘掉说话。”

彼得的声音止住，“呃，刚刚我是不是话太多了？我戴上面具就总是想说话。对了……格温……你肩膀没事吧？”

格温看着制服袖口的磨损处，“一点小伤，明天就好了。”

“那就好。”外面传来彼得的声音，平缓了很多。“队长真厉害啊！我们打了半天，他一下就击倒了犀牛人……”

格温一边听着，一边脱掉制服，穿上校服。

格温出来时，彼得已经套上了平常的夹克，正把头套往兜里塞。

他看着格温，车库里一时有些安静。

“格温。”彼得开口，“要不要和我一起训练？以后可能还会有犀牛人之类的对手，我们得多做些准备。”

“公司那边……”

“公司有系统盯着呢，而且还有其他的人，你只需要做最后决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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