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伊杰颤动着双眼,终于看到了一个穿印着白色骷髅头黑色T恤和牛仔裤的人从黑暗中走出。
惨白的月光从云层中射出,最先照耀的是他的脸。
高耸的眉弓,睫毛长而上翘,塞伊杰一时间看不清他瞳孔的颜色,鼻梁中段微微隆起,唇色极其淡薄,只是他是笑着出来的,因此塞伊杰发现在他嘴唇两边有一个小梨涡。
棕色偏白的皮肤、大概有一米八几,短袖下鼓胀的手臂,不是传统壮汉但流畅而精干的肌肉线条表明这个人的力量绝对不弱。
但塞伊杰哪里敢这时候欣赏对方符合东方审美的脸和身材,这家伙手里可拿着真理啊。
刚才的“咔嚓”声,塞伊杰不会听错,是手枪上膛了。
等到这个人完全从黑暗里走出,塞伊杰敏锐地察觉到他白色的骷髅头上有红色的液体,甚至在走过来的过程中,液体在沿着牛仔裤往下流,熟悉的血腥味在小巷子里向她涌来。
塞伊杰又咽了一口口水,脑子飞快转动,该死的,就不应该多练那一会,这下好了,死翘翘了吧,她悲哀地想,能不能求这个人让自己留下一句遗言,但想想红色司令部糟糕的名声,自己有一个比较完整的尸体都算好运。
她刚要挤出一个微笑讨好对方,那人先一步开口:“你长得有点眼熟,叫什么?”
塞伊杰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和真理一样是黑洞洞的,说:“我…我叫塞伊杰,不小心路过……你——”
那人直接打断:“闭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别自作聪明。”
他绕着塞伊杰转了两圈,半米还多的身高差让他能从上往下俯视塞伊杰,但也因此看不过塞伊杰的脸,于是说:“抬头。”
塞伊杰闻言只好僵硬地仰起脖子,眼神不敢乱瞟,直直盯着对面房顶上落着的一只乌鸦。
他站定在塞伊杰面前,让她不得不注视这个人的脸,拿着真理的手用食指挂住扳机,大拇指在有些胡茬的下巴上来回滑动。
终于他好像终于唤醒了某部分的记忆,惊讶地挑了挑眉,眉弓向上拉出了尖锐的弧度,嘴角的梨涡更加明显。
“塞伊杰,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达伽马的小天才,是不是?”
根本不需要回答,他的碎发在风中飘舞,接着说:“听说你踢足球很厉害?有多厉害?能不能进国家队?”
显然这是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塞伊杰继续假笑说:“我嘛,我还行,在同龄人和比我大几岁的人里算是厉害的,但是国家队不行,我不够格。”
那人有点失望,眉毛一下子压到眼睛上,黑洞洞地直视着塞伊杰,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吸进他的瞳孔中。
鸟类难听的叫声在耳边响起,塞伊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上下睫毛一碰一碰,恨不能粘在一块。
那人有些诡异地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更像是一种嘲讽和隐藏的疯狂,说:“我叫阿拉库昂,你之后都这么喊我,别记错了。”
塞伊杰还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想着这应该是某个能让她转危为安的关键,虽然目前情况并不乐观。
这时,阿拉库昂忽然伸出另一只手绕过塞伊杰的头,从背后揪着塞伊杰的背心提溜起来。
塞伊杰的头卡在背心的三角形区域里,双脚离地,扑棱了两下,被提着从这个有些许光亮的地方离开。
屋顶上的乌鸦注视着这一幕,张开翅膀盘旋在两人头顶,阿拉库昂“啧”一声,还是没有射死这只鸟。
塞伊杰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在阿拉库昂啧的时候想好了遗言。
如果老天保佑我能活着回去,我一定……一定干什么?哦对,我一定会虔诚地祷告,您就是我的上帝是我的天使,是最伟大的存在,是的,玉皇大帝什么的都比不上您的仁慈,佛祖都比不上您的普度众生,哦,天哪,您就是世间美好的化身……
杰西卡,抱歉,我只做了你8年的孩子,但这8年是我最幸福最开心的8年,当你接到我离开的消息时,不要伤心……算了,可以稍微伤心一下,但不要被我的离开拖累,你也应该去追寻幸福了,或许隔壁的那个小哥我勉强同意……
还有你们两个,哎,你们两个可要对得起我,我拼死拼活练球,喃喃喃,就这么要不明不白地死了?
对啊,凭什么我死啊?靠北,为你们哭为你们笑,还要为你们而死?咋这么玩呢?
别人的重生都不是这样式的啊,我不应该笑傲足坛之巅,看风轻云淡,指点江山,身后一群迷弟迷妹为我呐喊,成为一代球王吗?
咋回事啊,上帝,别抛弃我啊,我可是您最忠诚的信徒啊……
塞伊杰在心里碎碎念了很多,结成的怨念让阿拉库昂极度好奇,但他直到到了一处废弃的仓库,把塞伊杰放在地上才开口:“想什么呢?”
被呛了一口灰尘的塞伊杰,憋红了脸,头一次绊绊磕磕说:“我就想,想这是哪里。”
很宽阔的空间,只在角落里有几个黑色的大箱子堆着,上面绕四周有一层走道平台,暗红色让塞伊杰心惊胆战。
仓库里没有灯泡,只有塞伊杰正对着的墙壁上有一个不大的长方形窗户,从窗户竖条之间的空隙中有淡淡的光线射入,那只乌鸦正站在窗户外,扭头看里面。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阿拉库昂颇有趣味地看塞伊杰恨不得自动闭上的耳朵,“你之后应该会常来。”
塞伊杰抖动一下,连假笑都有些难以维持,‘什么叫我会常来?我来干什么?唉,不对,常来就意味着我这次不会死了?好消息啊好消息。’
阿拉库昂舌头顶住腮,低低笑了起来,塞伊杰在极度害怕的情况下表情难以管理,几乎将心情都写在了明面上。
塞伊杰听见他的笑虎躯一震,也抬起头干笑,只不过太僵硬了,维持了几下就在阿拉库昂的注视下重新低下头。
阿拉库昂拿出来一个足球,这足球上的图案有些褪色和模糊,不过以弹跳性来讲还是能用。
“小子,踢给我看呀。”足球在阿拉库昂的指尖上旋转,然后被抛给塞伊杰。
塞伊杰犹豫了一下,简单地在原地做了拨球、扣球、马赛回旋这样的盘带动作。
阿拉库昂拜拜手指,“不不不,我不要你这些花招,能踢进球门才算本事。”
塞伊杰手抖了一下,虽然罗马里奥偶尔会来看她,顺便教一点技巧,但她如今的射门技术还称不上很好,想用一击精彩的射门讨得阿拉库昂的欢心估计要悬。
她只好搓着手抬头,“阿拉库昂,我这方面还有些欠缺,你看……”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阿拉库昂眼睛盯着她,向后撤,站在塞伊杰的右前方大概20米的位置处,笑着向她招了招手,“塞伊杰,往我这边踢。”
阿拉库昂上了膛的真理还别在腰间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明明有梨涡的人笑起来都挺甜的,但塞伊杰站在对面只觉得毛骨悚然,仿佛是一只厉鬼正阴恻恻地盯着她。
塞伊杰在罗马里奥面前有时都会耍宝开点玩笑,但在只认识也就半小时的阿拉库昂面前想张嘴说话都觉得一股气憋在嗓子眼出不来。
她眼睛不受控制地眨动一下,深吸几口气,努力将注意力都放在足球上。
来吧,来吧,一定要踢准啊。
塞伊杰挥动左腿,脚弓猛地向上推,朴实无华,飞起的足球带着她所有的期许上升、停住、下落,“咚”的一声溅起灰尘,一下子让面前的环境变得模糊不清。
塞伊杰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人站在那里,好像向前走了两步去够球。
‘应该还好吧,在他面前一米,确实是往他那边踢了。’塞伊杰心里忐忑不安,她料不准阿拉库昂的真实想法,她第一次和一个疯子交谈。
然后她看见阿拉库昂弯下身子,充斥着爆发力的后背将T恤撑得鼓囊,能发现他的肩很宽,他在摆正足球,手指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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