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万魔山的山顶吹过,卷起苏忘忧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站在半空中,看着山脚下的玄阳真人,看着他身边那个被黑色因果线缠绕的年轻人,手指在微微发抖。
沈清和。
她以为自己斩断了因果,就不会再在乎了。可是当他真的出现在面前,被天道控制,命悬一线的时候,她才发现——
她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苏忘忧,"玄阳真人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我没有耐心。三个数之内,做出选择。"
"一。"
苏忘忧的呼吸,急促起来。
交出自己?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所有跟她一起拼命的人,都成了笑话。玄阳真人得到了她的身体,就会得到减法道的全部传承,到时候,整个天下都会变成天道的牢笼。
看着沈清和死?她做不到。
那个在藏经阁帮她捡起扫帚的少年,那个在执法堂帮她隐瞒的大师兄,那个在她斩断因果之后依然飞鸽传书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你"的人。
她做不到看着他死。
"二。"
玄阳真人的手指,微微用力。
沈清和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根黑色的因果线,正在一点点侵入他的经脉,吞噬他的修为。
"别管我……"沈清和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苏忘忧,嘴唇翕动,"忘忧……别管我……"
苏忘忧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玄机子在忘川崖问她"想不想换一种活法"。
想起谢长夜在戈壁滩上说"我们合作吧"。
想起阿瑶举着桂花糕说"忘忧姐姐你吃"。
想起玄清子传完照见诀之后消散的身影。
想起种子核心里那个蜷缩着说"我不想死"的苏微尘。
她一路走来,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她修的是减法道,减掉执念,减掉因果,减掉自我。可是到最后,她才明白——
减法道减掉的,从来不是在乎的人。
减掉的是恐惧,是逃避,是那些让你不敢面对自己的东西。
而在乎的人,珍惜的事,活着的证明——这些,永远不能减。
"三。"
玄阳真人的手,抬了起来。
黑色的因果线,像毒蛇一样,朝沈清和的心脏钻去。
就在这时——
苏忘忧动了。
她没有选择交出自己,也没有选择看着沈清和死。
她选择了第三条路。
断因果境,全力发动。
她的双眼变成纯金色,无数因果线在她视野中浮现。她锁定了那根连接沈清和与玄阳真人的黑色因果线,伸手就扯。
那根因果线,比她想象中粗得多。
像一条黑色的巨蟒,浑身覆盖着天道规则的鳞片,坚不可摧。
苏忘忧用尽全力,扯不动。
"没用的。"玄阳真人冷笑,"这是天道亲自种下的因果线,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断不了。"
苏忘忧咬着牙,继续扯。
她的手掌被因果线的鳞片割破,鲜血顺着线往下淌。但她没有松手。
断不了。
她的修为,确实不够。
破法境,可以质疑法则,让法则产生裂痕。但这根因果线,是天道规则的具象化,不是普通的法则。
问道境,可以质疑一切规则,让其暂时失效。但问道境只能维持一息,而且代价是自身修为暂时消失。一息之内,她断不了这根因果线。
怎么办?
苏忘忧的脑海中,闪过了玄清子说过的话。
"减法道的七境,忘尘、断因果、消执念、破法、无相、归墟、问道。每一境,都是对上一境的超越。"
"破法境,是质疑法则。无相境,是消解自我。"
"当你修到无相境,你就不再是'你'。你可以是风,可以是雨,可以是任何东西,也可以什么都不是。"
无相境。
苏忘忧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之前一直以为,无相境的"消解自我",就是变成空壳,就是失去所有感情和记忆。所以她害怕,她抗拒,她不敢突破。
可是现在,她明白了。
消解自我,不是消灭自我。
是让自我的边界,变得模糊。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你不能说那滴水消失了,它只是变成了大海的一部分。
无相境,就是让自己的存在,变得"无相"。可以融入任何法则,也可以从任何法则中剥离。
如果她能融入那根因果线……
苏忘忧闭上眼睛。
她不再试图扯断那根因果线,而是将自己的意识,朝因果线延伸过去。
她想象自己是一根线,一根跟黑色因果线一样的线。
她想象自己的存在,正在一点点消解,一点点变得模糊。
我不是苏忘忧。
我是风,是雨,是空气中的尘埃,是天地间的法则。
我什么都是,也什么都不是。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变得虚幻,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
玄阳真人的脸色,变了。
"无相境?"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忘忧,"你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破无相境?!"
苏忘忧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了。
她变成了一根线。
一根金色的、温暖的线,从她原来站着的位置延伸出去,朝那根黑色的因果线缠去。
两根线,缠绕在一起。
然后,金色的线,一点点融入了黑色的线。
苏忘忧的意识,进入了因果线的内部。
这里是一片黑色的虚空,无数天道规则在其中流动,像一条条黑色的河流。因果线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源源不断地产生着天道之力。
苏忘忧的意识,在黑色虚空中游走。
她能感觉到,这根因果线的每一寸,每一道规则,每一丝力量。
因为她已经融入了它。
她就是因果线的一部分。
然后,她找到了。
在因果线的最深处,有一个节点。
那是这根因果线的"根",是天道规则最集中的地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就像一棵树,树干再粗,树根再深,只要砍断了根,整棵树都会倒下。
苏忘忧的意识,凝聚在那个节点上。
然后,她用尽全力——
扯断了它。
---
外界。
那根连接沈清和与玄阳真人的黑色因果线,从中间开始,出现了一道金色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根因果线。
然后——
咔嚓。
因果线,断了。
黑色的碎片像雪花一样飘散在空气中,每一片碎片都在发出凄厉的尖叫,然后消散。
沈清和的身体,软了下去。
但他没有摔在地上,因为一双手接住了他。
苏忘忧的身体,重新凝聚成形。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她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
无相境。
她突破了。
"清和师兄。"她看着怀里的沈清和,声音很轻,"没事了。"
沈清和睁开眼睛,看着她,眼中满是震惊和担忧。
"你……"他的声音很虚弱,"你突破了?"
"嗯。"苏忘忧笑了笑,"无相境。"
沈清和看着她的笑容,眼眶红了。
"傻瓜……"他喃喃道,"你这个傻瓜……"
玄阳真人站在不远处,看着断掉的因果线,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好,好得很。"他的声音冰冷,"苏忘忧,你一次次让我意外。但是——"
他猛地抬起双手,周身的天道之力疯狂暴涨。
"你以为突破无相境,就能赢我吗?!"
化神期巅峰的气息,像一座大山,朝苏忘忧压来。天空中,无数白色的光柱在凝聚,每一道都足以毁天灭地。
天道分身,真正的力量,爆发了。
"谢长夜!"苏忘忧大喊,"带沈清和走!"
"我不走!"谢长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提着黑色的长剑,胸口的执念线在疯狂亮起,"要走一起走!"
"你的执念线——"
"不用你管!"谢长夜冲到她身边,黑色的剑光与白色的光柱撞在一起,"今天,我谢长夜,要跟天道分身,好好打一场!"
柳红妆也来了,红色的丝带在她身后飞舞,像一片火烧云。
"算我一个。"她笑着说,"情魔宗虽然墙头草,但今天,我倒想看看,天道分身是不是真的不可战胜。"
血魔长老和骨魔长老对视一眼,也站了出来。
"老夫修了八百年,还没跟天道分身交过手。"骨魔长老的声音像骨头在摩擦,"今天正好见识见识。"
魔渊的声音,从万魔山深处传来。
"还有老夫。"
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化神期巅峰的气息与玄阳真人分庭抗礼。魔渊的身影从山腹中飞出,落在苏忘忧身边。
他看了苏忘忧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减法道的传人,果然没有让老夫失望。"他说,"今天,老夫陪你,跟天道分身,做个了断。"
苏忘忧看着身边的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长夜,柳红妆,血魔长老,骨魔长老,魔渊。
还有怀里的沈清和。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好。"苏忘忧将沈清和交给身后的魔宗弟子,然后转过身,看着玄阳真人,目光坚定,"今天,就做个了断。"
---
战斗,爆发了。
魔渊对上了玄阳真人,两个化神期巅峰的强者在万魔山上空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对决。黑色的魔气与白色的天道之力碰撞,每一次交手都让空间震颤,让山体开裂。
谢长夜、柳红妆、血魔长老、骨魔长老,则对上了天道宗的大军。数百名天道宗修士,与魔宗的修士们厮杀在一起,剑光、法术、魔气,交织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烟火。
苏忘忧没有加入混战。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玄阳真人虽然是天道分身,但他的力量是有限的。他跟魔渊打得越久,消耗就越大。而天道之力的补充,需要时间。
她要等他最虚弱的那一刻。
然后,一击致命。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万魔山的山壁被削平了大半,山门前的广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天道宗的修士死伤过半,魔宗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