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那个声音在苏忘忧的脑海中回荡，虚弱、遥远，却又清晰得像在耳边。

她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画中的女人已经闭上了眼睛，恢复了之前微笑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苏忘忧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个声音，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苍离走了进来。

他看到苏忘忧站在画前，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看到了。"他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苏忘忧转过身，看着苍离，目光锐利。

"画中的女人是谁？"她问，"她和我，是什么关系？"

苍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画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中女人的脸颊。

他的眼神，是苏忘忧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叫苏微尘。"苍离的声音很轻，"三万年前，减法道掌门玄机子的女儿，天生无相之体。"

苏忘忧的心脏，猛地一跳。

苏微尘。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在忘川崖的石室深处，她见过苏微尘的灵魂。苏微尘将无相之体传给了她，然后消散了。

可是，苍离的画中，为什么会有苏微尘？

而且，画中的苏微尘，是有血有肉的样子，不是灵魂形态。

"她没有死。"苍离仿佛看穿了苏忘忧的想法，"三万年前，苍穹灭了减法道之后，苏微尘自愿沉睡，将无相之体传给了未来的继承者。"

"但她的灵魂，没有完全消散。"

"她的一部分灵魂，化作了无相之体，随着轮回，落在了你的身上。"

"而她的主体灵魂，和她的身体，被天道封印在了天道宫殿的深处。"

苏忘忧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苏微尘已经彻底消散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接纳的金色星星，就是苏微尘的全部。

可是现在，苍离告诉她，苏微尘还活着——她的身体和主体灵魂，被封印在天道宫殿里。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苏忘忧问。

苍离的手，从画上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看着苏忘忧，目光复杂。

"三万年前，我还是天道的分身，被派到九天管理秩序。"他说，"那时候，苏微尘还没有被封印。她的灵魂，在九天游荡，寻找着转世的机会。"

"我遇到了她。"

"她知道我是天道的分身，但她没有怕我。她跟我说，天道没有错，只是用错了方式。她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找到第三条路，既不变成空壳，也不被执念吞噬。"

"她跟我说了很多很多——关于减法道，关于执念，关于活着的意义。"

"我和她聊了三天三夜。"

"然后，天道发现了她的灵魂，将她封印了起来。"

苍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根暗红色的执念线，在微微跳动。

"从那以后，我就有了执念。"他说，"我想救她出来。我想推翻天道，我想成为新的天道，我想按照她的方式，重新制定这个世界的规则。"

"这就是我全部的秘密。"

苏忘忧站在原地，看着苍离，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他说的话，听起来很真诚。

但他是天道的分身，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我呢？"苏忘忧问，"我在你的计划中，是什么？"

苍离看着她，目光坦诚。

"你是钥匙。"他说，"苏微尘的封印，是天道用减法道的反面力量设下的。只有减法道的传人，才能打开那个封印。"

"只有你，能救她出来。"

苏忘忧沉默了。

钥匙。

她在苍离的计划中，只是一把钥匙。

可是，救苏微尘，也是她自己想做的事。

苏微尘是她的前世，是她的一部分。救苏微尘，也是救她自己。

而且，如果苏微尘真的还活着，她没有理由不救她。

"七天之后，天道亲至。"苏忘忧说，"我们守不住的。"

"我知道。"苍离点头，"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提前转移到备用据点。"

"不。"苏忘忧摇头，"转移不是办法。天道能找到这里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那你想怎么办？"

苏忘忧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她说，"在天道来之前，我们潜入天道宫殿，救出苏微尘，同时破坏金色珠子。"

"只要金色珠子被破坏，九天法则就会崩溃，天道的力量会大减。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了。"

苍离愣住了。

他显然没有想到，苏忘忧会提出这么大胆的计划。

"潜入天道宫殿？"他说，"你知道天道宫殿的守卫有多森严吗？而且，天道本体就在宫殿里，我们进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才要在七天之内行动。"苏忘忧说，"天道以为我们会躲起来等他来，他不会想到我们敢主动进攻。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苍离看着苏忘忧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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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五天，苏忘忧进入了疯狂的修炼状态。

她每天只睡一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用来裂法则。

一道、两道、十道、五十道、一百道……

法则之网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减法道的力量，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融入她的体内。

五天之后，她的减法道，恢复了七成。

无相境恢复了七成，破法境恢复了六成，断因果境和消执念境全部恢复，问道境也恢复了三成。

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已经足够战斗了。

更重要的是，她裂开的法则缝隙，覆盖了整个执念者据点。在据点范围内，天道法则的力量减弱了三成，执念者们的实力，相应地增强了三成。

谢长夜、沈清和、柳红妆也在做准备。

谢长夜在适应九天法则下的战斗方式。他发现，金色执念线在九天不仅不受压制，反而因为周围都是没有执念的空壳，显得更加纯粹和强大。他的修为，在九天法则的压力下，居然突破到了化神期后期。

沈清和在修复本命飞剑。虽然飞剑碎了，但他用执念者提供的材料，重新锻造了一把新的飞剑。新飞剑比旧的更轻、更锋利，而且融入了一丝执念之力，在九天法则下也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柳红妆在研究如何用情魔道对付没有执念的天道军。她发现，虽然天道军没有执念，但他们有天道赋予的"意识"。只要能干扰那个意识，就能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第六天晚上。

一切准备就绪。

苏忘忧、谢长夜、沈清和、柳红妆、苍离，五个人，站在据点的入口，看着远方的天道宫殿。

天道宫殿在最高的岛屿上，巨大的金色珠子在宫殿顶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九天。

看起来宁静而神圣。

但苏忘忧知道，那片神圣之下，隐藏着三万年的黑暗和压迫。

"走吧。"苏忘忧说。

五人化作五道流光，朝天道宫殿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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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宫殿的守卫，确实很森严。

宫殿的外围，有三层防线。

第一层，是天道军巡逻队，每隔一炷香就有一队巡逻兵经过。

第二层，是法则警戒阵，任何未经允许的人进入，都会触发警报。

第三层，是执法使守卫，宫殿的每一个入口，都有至少两个执法使把守。

但这些，对苍离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曾经是天道的分身，管理了九天两万年，对天道宫殿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带着四人，避开了巡逻队的路线，用自己的权限暂时关闭了法则警戒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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