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平时,罕茗泽肯定会同意,大家一起玩热闹嘛。但今天却一反常态地说:“这次不行。”
张思达和林若柠几乎同时露出惊异的目光,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瞄了一眼顾寻煦,带着敢怒不敢言的愤懑。
顾寻煦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后的感慨,唇角也带上难以掩饰的淡淡笑意。
林若柠不服气的继续争取,娇嗔着撒娇说:“阿罕,就一起去嘛……”
罕茗泽却全然不觉,朝他俩摆摆手:“下次吧,下次我请你们烧烤,想喝多少我都陪。走啦!”
林若柠看着两人的背影,眼中渐渐升起嫉妒和不甘,跺了跺脚说:“思达,我们也去吧?!”
“可……一个人的门票就要五千。”张思达把手机转给她看,“还只是出场,里面的位置还要重新买。”
“……”林若柠更后悔了,刚刚就该磨着阿罕同意一起去的!
然而罕茗泽的门票却是顾寻煦买的。
那天他说要来椰州,顾寻煦就猜着他是冲着野酒节来的,先一步买了门票,和最好的位置。
黄金海岸之所以叫“黄金”,不仅是因为日落的时候,阳光会把整片沙滩和山坡上的草都染成金橙色,更是因为这里有全国罕见的地势景观——山海相依。
山脚紧贴着沙滩,山海之间没有过渡。左手是起伏的山脊,右手是弧形的海岸线,山与海在这里相拥。
山道蜿蜒起伏,两边拉着暖黄色的小灯串,蔓延到山顶。帐篷顺着山坡的往上扎,越往上帐篷越稀疏,到了顾寻煦订的那个位置,方圆几十米就只剩这一顶了。
帐篷是尖顶的,帆布厚实,门帘卷起来,露出里面的充气地垫和两张矮椅。门口点着一盏煤油灯样式的LED灯,光不刺眼,刚好够照亮脚下那一小片草地。
从这里往下看,能望见整片营地的灯火,像碎金撒在山坡上。山脚下是一排小吃和海边用具的小摊,再远一点还可以看到整条海岸线,有人光着脚踩浪,有人在靠着聊天,有人在拍照。
沙滩正中央搭起了一个表演舞台,介绍说是晚上八点准时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每个帐篷五十米外都会停着一辆专属酒吧车。负责山顶的这一辆是被改装过的复古面包车,车身漆成墨绿色,侧面的挡板放下来就是吧台。车里塞满了各种酒瓶和调酒工具,后门挂着块黑板,用粉笔写着今日特调。
调酒师是个扎着脏辫的年轻人,看到罕茗泽和顾寻煦走近,就放下手机,露出礼貌热情的笑容问:“二位,喝什么?”
罕茗泽询问的目光看过去,顾寻煦手机却正好振动,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和罕茗泽说:“你点吧。”说完,就走到另一边接电话了。
罕茗泽挑了挑眉,转头笑着和调酒师说:“一杯Sex on the Beach,再要一杯……”
他长椅一转,看着顾寻煦高挑挺拔的背影,直如松杉、孤如落日。
“Bellini。”
顾寻煦挂断电话,走回来,调酒师刚好把调好的酒推进。
高脚杯中泛着介于浅粉与淡橙之间的柔雾蜜桃色,边缘泛着细腻的金色光晕,像是把整个初夏的落日揉碎后兑入杯中。
“Bellini?”顾寻煦问。
“嗯哼。”罕茗泽跳下椅子,手靠到他身侧的吧台面,“如果威尼斯有一种颜色能被喝下去,那一定就是Bellini。怎么样?”
顾寻煦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还不错。”
“就猜到你喜欢。”罕茗泽重新坐回椅子,“我给你挑酒,肯定不会挑错。”
“嗯。”顾寻煦随口应了一声。
“等毕业了,我就去盘个三层小楼,开一家音乐酒吧。门口挂盏旧灯,把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好吉他,都摆挂在屋子里。有人来了卖酒,没人来就自己弹吉他。有酒有歌,就是最好的事业了。”
“那你的梦想挺宏大。”顾寻煦瞟了他一眼,非常残忍地问:“养得活自己吗?”
罕茗泽端着酒杯,晃了晃,浅浅一笑:“可能会破产吧。”
“……”
“不管、没关系,那时候你肯定很厉害了。投资我吧,顾老板!”
“明知大概率会亏的,那不叫投资,叫赌博。”
“那你就赌我一把,保证稳赚不赔。”
“任何保证本金和收益率的,都是诈骗。”
“嘿,这人怎么油盐不进,难不成要我写个卖身契,你才信吗?”
“……”顾寻煦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这倒可以考虑。”
“新中国不认卖身契,但我可以认你的。”顾寻煦端着酒杯朝他那边斜了斜,“一张纸换投资一个店,很划算。”
“是吗?”
“嗯。”顾寻煦薄唇含住酒杯,微微喝了一口,喉咙随之而动。
罕茗泽还想说什么,恰好此时调酒师将一杯介于橙红与粉红之间的酒推至他面前:
“您的Sex on the Beach。”
“谢谢。”罕茗泽就这样被转移了注意力。
“不打扰二位。若有需要,可以按这个按钮,我接到消息后五分钟后会到。”调酒师递上一个无线按钮器。
“我可以自己调酒吗?”
“当然,请随意。”
“谢谢。”罕茗泽再次笑着道谢。
调酒师微微颔首致意,然后走出了酒车,骑着一旁的摩托下山去了。
山下沙滩边升起篝火,海滩的舞台开始表演,最先上台的是一个架子鼓乐队,鼓手扬起双臂猛地砸下第一声重击,接着密集的鼓点席卷整个沙滩,台下的人开始跟着节奏拍手欢呼,整个场子就热了起来。
罕茗泽喝了一口酒,问他:“谁给你打电话?”
“……”顾寻煦瞟了他一眼:“院长。”
“咳咳咳!”罕茗泽呛得直咳嗽。
顾寻煦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后背,面不改色地说:“他问,你在不在我旁边。”
罕茗泽一口气没抻回来,又呛过去了:“你……你……怎么……说?”
顾寻煦理所应当地摇摇头:“刚刚你确实没在我旁边。”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罕茗泽笑的前仰后倒,“阿煦,我爱死你这耍坏的样子啦!”
顾寻煦晃了一秒,然后蹙了蹙眉,一本正经地说:“不要胡说。”
“是……你不是耍坏,你这是随机应变、因时制宜哈哈哈……”罕茗泽在威胁的目光下,举起双手在嘴边比了个叉。
“他找你干嘛?”罕茗泽收了笑意,重新端起酒杯,“还要避着我。”
“明年寒假的出国研学项目。”顾寻煦抿了一口酒。
“哦,怕我把你拉去泰国。”罕茗泽了然地点了点头,又凑过去,“那你要不要跟我去呀?”
X大要求每个本科生大学四年至少参加两项出国研习项目,总的时间不得少于三个月,项目涵盖但不限于国际义工、海外企业实训实习、国际学术会议参报、跨国公益服务、异国社会调研等等。
每个队伍由学校安排带队老师,但带队老师人数,因此各学院被错开安排到不同假期。管理学院分到的时段是冬季。
每个学院学生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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