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徐一清还是偷渡进了女生宿舍，藏在了陶艾欣的宿管宿舍里。

姜照蕴说他要是被发现了，一定会被当做变态打出去。

有两个专业人士作陪，陶艾欣的精神状态稳定多了。

作为宿管，陶艾欣的工作还包括监督学生在洗漱完后集体去宿舍自习室自习。

“自习？”徐一清感到匪夷所思，“上了一天的课加晚自习还不够吗？怎么回了宿舍还要自习？”

陶艾欣：“……学校规定。”

姜照蕴也觉得离谱。

再次声明，她家周扒皮导师都不敢这么使唤他的驴。

“不过等她们都去自习室，安顿下来之后，我只需要时不时去看看纪律就行了。”陶艾欣补充道。

“她们自习到什么时候？”姜照蕴问。

“我听别的宿管说，一般十一点半就可以回去休息了。但有的学生会学到十二点之后。”

“……那她们几点起床？”

“六点。”

姜照蕴、徐一清：“……”

姜照蕴对徐一清：“你退伍前过的也是这种日子吗？”

“怎么可能？”徐一清痛苦面具，“睡眠不足可是会严重影响战斗力的。战士在战场上打瞌睡可是要命的大事。”

这时，宿舍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混乱而响亮的争吵声，穿过了一整个走廊，连宿管宿舍都听得见。

陶艾欣赶忙出去查看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陶艾欣回来了，解释道：“几个孩子为了争一个水池位置洗衣服，吵起来了。”

姜照蕴缓缓重复：“几个……？”

陶艾欣也是一脸不可思议：“这学校怎么回事？一个楼层就一个洗手间，两排水池也才六个水龙头，哪里够用？”

姜照蕴：“那这一层楼有多少寝室？”

“八个。每个寝室十个人。”

姜照蕴：“……”

八十个人分六个水龙头？

那难怪吵起来了。

住了十几年双人间和四人间的姜照蕴表示不能理解这种匪夷所思的“人造版”僧多粥少。

陶艾欣看了看手机时间：“到时间了。我要去催她们去自习了。”

姜照蕴忍不住也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距离晚自习下课，刚好过去了半个小时。

姜照蕴又看向了徐一清。

徐一清：“别看我。国家还不至于克扣我们的内务资源。”

姜照蕴：“……”

副本暂时没有新的危险，探索员们没必要跟学生一起熬鹰。学生自习室纪律良好，最后一个走的会自觉关灯。陶艾欣回来之后，就和姜照蕴一起和衣休息了。徐一清守第一班夜。

宿舍楼的走廊灯是彻夜常亮的。自习室就在陶艾欣的宿舍隔壁两间，自习室的灯光映在走廊窗户的玻璃上，在漆黑的夜色背景下，徐一清可以看得很清楚。

徐一清守着时钟，眼睁睁看着时针划过了十二点，自习室的灯光还亮着。

真就熬鹰啊？

而等到时针指向了1的时候，徐一清已经彻底服了这帮学生和学校了。

真不愧是升学率最高的高中。

徐一清反倒来劲了。他就非要看看在自习室学到最晚的人能扛到几点。

终于，在一点半过后，最后一间自习室的灯终于熄了。

姜照蕴是十点左右休息下的，而学生们是六点起床，中间八个小时，分两班守。最勤奋的学生差点把徐一清守的上半夜给生熬过去。

走廊的灯光依然亮着。徐一清看了眼时间。按照睡前的安排，他应该两点钟把姜照蕴给叫醒，换班守夜。

但在快两点钟的时候，就在一瞬间，走廊的灯突然灭了。

徐一清嚯地一下站了起来，赶紧把姜照蕴和陶艾欣拍醒。

陶艾欣还迷迷糊糊，姜照蕴立刻就清醒了过来，手撑在床板上要起身，这一撑就发现了问题。

原本铺着被褥的床只剩下了铁床架和木条床板，就算隔着衣服也觉得硌人。

而把手拿开之后，姜照蕴又发现了一点异样。她指尖稍微搓了搓，感到了一阵很明显的灰尘感。

宿舍里没有灯，只有窗外明亮的月光能够提供一点聊胜于无的照明。

在月光下，原本被各种杂物堆得满满当当的宿舍变得空空荡荡，上下床只剩个骨架，原本在白天就已经破破烂烂的柜子彻底报废，柜门的门轴断了一半，饱经沧桑的柜门只靠那最后半个门轴颤颤巍巍地挂在柜子上，夜风一吹，吱呀作响。

陶艾欣迷茫地睁开眼：“怎……”

姜照蕴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徐一清顺手抓过宿舍里掉了头的扫把，小心翼翼地把宿舍门打开了一条缝，观察走廊。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时不时吹过的穿堂风发出如同哭泣的尖啸。

陶艾欣在姜照蕴怀里轻轻打着颤。

姜照蕴想到了上一个副本，艺术沙龙，那时候夜里也出现了异象。不过那个副本是画家儿子的梦境，夜间异象可以解释为另一重梦中梦。

这个副本同样出现了白天黑夜的场景转换，又是怎么回事？

徐一清朝屋内做了个手势，姜照蕴撑着陶艾欣站了起来，跟着徐一清一起出了门。

月光还算明亮，可以看见原本的学生寝室全部开着或半开着，如今都已经空空如也，只有地上零散的垃圾陪着他们这些外来者。

姜照蕴从走廊窗户往外看了看，空旷萧索的校园似乎没有别的异常，也没看见传说中的鬼影什么的。

姜照蕴向徐一清打了个手势，问他要不要从楼里出去看看。

徐一清回了她一个OK。

于是姜照蕴在前面探路，陶艾欣被保护在中间，徐一清殿后。三个人就这么小心翼翼地从门锁不知所踪的大门里挪了出去。

徐一清出来的时候还顺手从宿舍里薅了把椅子出来，把大门给卡住了，方便他们随时往回逃。

走出一段后，姜照蕴越来越确定，这所学校很可能空了。

她们所在的这一片是宿舍区，有好几栋女生宿舍楼和男生宿舍楼。有些东西在楼里面不明显，到外面就成了秃子头上的虱子。

其中一例就是晾晒衣物。

因为这所学校地皮紧张，宿舍楼全部超负载，甚至到了一个小寝室塞十个人、一个楼层共用几个水龙头的地步，所以学生宿舍里压根没有可以晾衣服的地方。

什么？天台？没有这种东西。

但需求不会因为无法满足就自动消失，就像人不会因为没有厕所就不需要拉屎。

住校生活，总要洗衣服，晾衣服的。

有些学生会把晾衣架卡在床架边上，硬是阴干。但即便如此，一张床架上也没那么多地方能卡。

一来衣服都是手洗手拧的，一挂上就滴滴答答地滴水，不仅下头得放个盆接着，整个宿舍都还得“彻夜听更漏”。

二来衣服挂床架是门学问，一旦位置卡不好，上铺的同学们没什么事，下铺的被褥可就要水漫金山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在学生不断地因此闹出上下铺的矛盾之后，学校不得不重视起这个问题。

然后学校给出的解决方法是，在每个宿舍的窗户外面钉一个铁架。学生们站在寝室里，脸贴上防盗窗的铁栅栏，把胳膊从铁栏杆中间伸出去，就能把衣服挂出去晾晒啦。

只不过后来又有了一楼的衣物三不五时被盗的事，但没能掀起什么水花来。这些都是后话了。

姜照蕴一度怀疑过若不是受限于防盗窗，学校大概能模仿大魔都的优良传统，钉出一排龙门架出来。

所以这一片的宿舍楼白天的时候，除了走廊那一面，每一扇窗外都飘摇着各种颜色的衣物，有如彩旗飘飘，俏皮又活泼。

而此时，宿舍楼外只剩下了光秃秃的铁架，在月光下黑漆漆的也不反光，大概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整个宿舍区一片荒凉。

怎么办？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如果这会儿姜照蕴只有自己，或者身边有个徐一清，她几乎不会犹豫去探索深夜校园这件事。

在能搜集线索的时候不搜集，到副本后期很容易坐以待毙。

但现在她们身边还有陶艾欣这个普通人。普通人没义务跟着她们亲涉险境。

就在这时，原本只有风声的空旷校园里陡然炸响了一声尖叫。

姜照蕴和徐一清立刻紧张起来。

一声尖叫还没完，声音的来源处随后又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咚咚咚咚，啪！

是重物撞到什么东西上的闷响，大概是摔了。

是个活人。

姜照蕴和徐一清对视一眼。既然是活人，那就得救。

搞不好是她们的队友呢。

于是徐一清开路，姜照蕴拉住陶艾欣跟在他后面，奔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只穿着一条四角裤衩的白斩鸡——他应该是摔完从地上爬起来了——手舞足蹈地从她们眼前飞奔而过。屁股后面什么都没有。

姜照蕴和徐一清都有些莫名其妙。姜照蕴忍不住再次探头往四角裤衩跑来的方向仔细看了看，仍然只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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