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适应得挺好的。”
“不用我租房子，研究所提供宿舍，还是单人间。”
“钱够花的。”
姜照蕴从副本里出来后，在宿舍睡了几天雷霆大觉，盘算着日子差不多了，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曾经有一回，她连续半个月没给家里打电话，只隔一两天回句文字消息。然后偏偏家里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为了一个繁琐的实验，穿着全套装备泡在超净间里，泡了五六个小时才出来。
因为超净间的装备——主要是连体式实验服——难穿又难脱，接电话也不方便，加上她习惯把手机静音以全神贯注地做实验……
结果就是，等她从超净间里出来，脱了装备，打开手机之后，好家伙，一百八十个未接电话。
除了她爹妈的，还有她堂哥阿衡的，她几个同市高中和大学同学的。
阿衡她能理解，同学的未接电话这是怎么来的？
完了一问才知道，她爹妈因为没打通她电话，跑到家长群里求助，然后所有人都知道她被人贩子拐走了。
她要是出来得再晚些，她爹妈都要报警了。
而当她出来后挨个回电话后，得知她心急如焚的爹妈已经上了火车奔她所在的城市来了。这就是后话了。
经过了这令人窒息的一役之后，姜照蕴除了日常回复文字消息以外，每隔一两个星期就会主动给家里打个电话，以免她下次再一无所知地在超净间里被“拐卖”了。
“别买了别买了，食堂够吃了，我不喜欢吃零食。”
“蓝莓叶黄素也不用，我也没一天到晚对着电脑。”
不出姜照蕴所料，她爹又在盘算着给她寄东西。姜照蕴习惯性拒绝，但她也知道拒绝没用。
她爹教育她：“你不吃就分给你同学和老师嘛，你到了一个新地方，得和人打好关系，知道吗？”
姜照蕴一边知道知道，一边腹诽您上次寄来的东西都还堆在公共茶水间没人感兴趣呢。
特调局怎么就允许她们收快递呢？
姜照蕴理智上知道这是特调局为了照顾她们这些探索员的心理健康开的特例，背后还付出了相当大的安保和审查成本，但这时候不妨碍姜照蕴迁怒一下。
就在这时，姜照蕴的手机上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看清楚联系人之后，姜照蕴意外地挑了挑眉。
居然是陶艾欣。
寄宿高中的副本人员损失惨重，六个探索员只回来三个，被卷入的三个普通人也死了一个。
陶艾欣在副本里亲身和鬼影打了次交道，差点死翘翘，后续还能给她们提供帮助，已经是她心理素质强大了。
于是陶艾欣在听说特调局会给幸存的普通人介绍安置工作后，立刻满口答应了。
用她的话说，那就是功名利禄都是浮云，小命才是最重要的。阎王殿前走一遭，她忽然发现生活如此美好，她还有大把的人生要过，不能把生命浪费在该死的加班上。
陶艾欣签完保密协议后，火速给她任职的公司人事打电话，提出了辞职。据她说，人事还想挽留她，被她一口拒绝了。
电话只是前哨，生龙活虎的陶艾欣迅速应付掉了特调局的心理咨询，雷厉风行地人肉跑回了公司，办离职手续去了。
这才几天，陶艾欣就回来了？
姜照蕴收到的消息就是陶艾欣问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她请客吃饭。
姜照蕴跟她电话那头的爹妈说了她“同学”找她，她爹妈非常通情达理地让她赶紧去，随即挂断了电话。
姜照蕴给陶艾欣回了个消息，说让她等一下，她换个衣服。
陶艾欣回了一个OK，又跟她说她现在就在特调局外面，车牌号是多少多少。
嚯，开车来的？姜照蕴惊奇了一下。
也对，特调局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像她这种没车的，想去市里要么只能坐局里每天两班的班车，要么得先步行到两三公里外的公交站。
姜照蕴把自己捯饬好，下楼，在岗哨刷了卡，出了特调局的大门，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巨大的SUV。
姜照蕴是个车盲，认不出这是什么牌子，但光看这SUV的体型，就知道一定便宜不了。
“我的天，你这车挺贵的吧？”姜照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寄宿高中的副本没有换身体，她们都是原样进原样出。同生共死过了一遭，她们俩的关系迅速亲近了起来，就像认识了许多年的老朋友那般熟稔。
“还好吧。”陶艾欣看姜照蕴坐好了，就发动了车子，“你知道的，我在互联网行业工作，赚得多，就是工作太累了，磋磨人。”
姜照蕴回忆起她的导师：“读博士也累人。我那导师也是神了，一整个周扒皮，爱好半夜鸡叫，不仅自己不睡觉，有时候还不让他的驴睡觉的。”
“嗯？你是博士啊？”陶艾欣一边开车一边道，“我当年也差点就读博了，但是收到了公司的offer，看着工资那么高，就没读。啧，现在想想，工资再高，有命赚也得有命花啊。”
“我记得你是海归吧？”姜照蕴道，“你在哪里留学的？”
“德国。”
“……”姜照蕴道，“那我理解你了。”
“噗——”陶艾欣哈哈笑了起来，“你是不是看了网上那些吐槽帖子了？”
姜照蕴来了兴趣：“嗯？难道你们不像帖子里说的那样？”
“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我也没真读了博士。”陶艾欣想了想，神神秘秘地靠近姜照蕴，“不过德国博士有个很诱人的地方，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姜照蕴屏住呼吸。
“有工资！”陶艾欣斩钉截铁道，“法律规定，学校发放，不过导师的手。”
“卧槽——”
听多了无良导师克扣博士生补贴事例的姜照蕴是真的被镇住了。
“你不会被克扣了吧？”陶艾欣问她。
“啊，这个倒没有。”姜照蕴回过神来，“只有这方面我导师他不像周扒皮。拨钱的时候痛快。”
“人品及格了。”陶艾欣评价道。
姜照蕴耸耸肩，问道：“你已经辞职了？”
“辞了。”陶艾欣道，“不过事没办完。公司想扣下我这个月工资不发，还有得扯皮呢。不过老娘现在有的是时间跟他们耗。”
姜照蕴：“……”
“不说这些了。”陶艾欣一挥手，“你想吃什么？我现在想通了，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读博生活是不是比较拮据？今天你点菜，甭管你想吃什么澳洲龙虾啊，帝王蟹还是松露鹅肝什么的，我买单！”
姜照蕴哭笑不得：“我山猪吃不了细糠，不会挑，你看着哪儿好吃就去哪儿吧。”
特调局所在的城市靠近燕城，虽然比不上燕城繁华，但也算是应有尽有。
最后，两个人坐进了市里评分最好的一家烤肉店的包厢里，面面相觑，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最先没憋住，噗嗤就笑了出来。
“我也是工作太忙了，每天靠着外卖过活，都不怎么出来下馆子。”陶艾欣捂着额头，自嘲地笑了，“我上次去吃高级菜好像还是去年年会的时候。酒店看着倒是高级，菜一点都不好吃，还得给领导捧臭脚。”
姜照蕴噼里啪啦点了一堆肉，闻言笑了：“我对吃也没什么研究，平时都是吃食堂，偶尔同门师姐师哥叫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我也是只负责出一张嘴的那个。”
“不过吃肉总是出不了大错的。”陶艾欣如是道。
“没错。”姜照蕴深以为然。
这家烤肉店不便宜，是姜照蕴自己一般不会舍得吃的那种店。但这回有富婆请客，姜照蕴就心安理得地期待了起来。
贵的店是不是肉也比便宜的店好吃？
“话说回来，你知道特调局一般会给我这样的人安排什么工作吗？”陶艾欣问道。
“嗯？这个我不太清楚啊……”姜照蕴茫然了一下，她虽然知道特调局会给幸存者安排工作的事，但因为她没接受那个，直接进了行动部成了探索员，所以也不甚了解，“不过我们在外面还是不要聊这个了吧？等回去之后，我带你去问别人。”
陶艾欣想起了她签的那一沓保密协议：“说的也是。”
肉很快就上来了。陶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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