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特调局下发通知，原第九小队剩余队员，徐一清、郑鑫、姜照蕴并入第六小队，新队长为原第六小队队长田子英。

是个熟人。姜照蕴想起记忆里田子英那个金刚芭比的身形，心里感叹。熟人好啊，磨合更容易。

并队通知下发后，姜照蕴拎着伴她入眠事渐过三的奥兰多，溜溜达达地走去了第六小队的休息室。

她来得有点早，推门进去之后，却发现有人比她还早。

休息室里面坐着一个瘦得形销骨立的男人。

男人听到推门声，警觉地抬头，还没看清进门的是谁，眼锋就扫了过来，眼睛微眯，眉头下压，整一副凶悍不好惹的样子。

姜照蕴一看他这副不友好的样子，没忍住往身后看了一眼，空空如也。

那看来这凶意对着的就是她了。

新队友看上去不太好相处啊。

姜照蕴用余光打量了一下新队友。他是坐着的，身高估计可能不太准，但应该没有徐一清和郑鑫那么高大。但他那副瘦骨伶仃的样子可比他的身高显眼多了。

因为探索员最大的人员来源是退役军人，其次是警界和特勤，所以大部分都身高体壮。如果有例外的，比如姜照蕴和眼前的男人，则大概率是副本幸存者出身。

男人扫了姜照蕴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似乎是在专心致志地阅读着手中的一沓文件。

姜照蕴不着痕迹地偷偷看了眼文件，发现是入队培训时发的副本资料。

姜照蕴觉得自己偷看得很隐蔽，事实也是确实很隐蔽。但男人的警觉性有些过于高了，他立刻就把文件给卷了起来，还低吼了一声：“你干什么？”

姜照蕴有些尴尬，虽然那只是培训材料，但偷看到底不是什么好事。

“抱歉。是我冒犯了。”

男人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休息室陷入了安静，姜照蕴坐了下来，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姜照蕴，原第九小队转过来的，你是第六小队的吗？我们以后应该就是队友了，希望你多担待点。”

一般人听到这种寒暄，也会说几句场面上的废话，然后双方就算认识了，好展开后续的工作。

但这个男人显然不走寻常路，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姜照蕴，语调莫名有些怪异，透着些阴阳怪气的意味：“担待谈不起。应该是请你们多担待担待我才对。”

真不好打交道。

但姜照蕴常年和学校行政斗智斗勇，太极打得熟练，刚准备再来一句场面话，就听见男人又来了一句：“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他眼神阴沉，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阴郁，声音压低得有些混浊：“我是杀人犯！”

啪——

一卷纸不轻不重地敲在了男人的头上，也敲碎了休息室里紧绷的氛围。

男人费心营造的阴郁立刻整段垮掉，他捂着被敲的脑袋，仰着头叫屈：“队长！”

“胡说八道什么呢？就你在这儿吓唬我们的新队友？嗯？”田子英拿着纸卷，作势还要再敲他一下，男人赶忙捂着头瑟缩了回去。

“你别听他瞎说。”田子英笑着看向姜照蕴，“他叫方炳霖，是由我担保招进来的，和你一样，也是幸存者出身。他刚进局，还得请你们照顾着点呢。”

方炳霖缩在一边，嘴唇无声地动来动去，看着像在不服气地碎碎念。

“哟，挺热闹的啊。”说话间，徐一清也进了休息室。

后面跟着郑鑫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这位是陈文正。”田子英指着那个陌生男人介绍道。

“队长好！”

气沉丹田，就差敬个礼了。

这位的出身不言自明。

“不用这么严肃。”田子英摆摆手，“也不用叫队长，直接叫名字就行，名字在副本里很重要。”她又点了点方炳霖，“尤其是你。”

方炳霖争辩道：“我在副本里有好好叫名字的。但现在咱们又不在副本里，我叫声队长怎么了？”

“……那随你好了。”

经过一番交谈和介绍。姜照蕴了解到，原第六小队也在副本里有所折损，两个阵亡，两个退役，一个被部长拎去别的队充当队长去了。田子英成了个光杆司令，于是上面就把第九小队三个群龙无首的交给了她，附带两个新人。

好一个散装队伍，任务艰巨啊。姜照蕴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不过看田子英那无所谓的样子，也许这种事在特调局很常见？

大概吧。毕竟徐一清和郑鑫看着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姜照蕴打量了一下另一个新人。他名字叫“文正”，人长得却重武不重文。不过考虑到他的出身，重不重文不知道，但重武是肯定的。

田子英见姜照蕴时不时瞄着陈文正看，笑道：“你是有什么想问陈文正的吗？”

“哦。”姜照蕴回过神来，觉得这问题问出来也没什么冒犯的，就开口了，“我就是有些好奇，你父母是谁的粉丝？”

毕竟文正二字是宋以后文臣的顶级谥号，见到这两个字的组合，姜照蕴很难不想多。

姜照蕴以前见过有人爹妈喜欢诸葛亮，于是给自家孩子取名叫“亮”的。不知道陈文正属于哪一类。

“啊？”陈文正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他身上，一脸懵逼，“我爸妈不追星。”

姜照蕴脸色有点微妙：“呃，这个星大概不是活着的。”

她想了想，报了几个名字，“范仲淹？司马光？李东阳？”

“……”陈文正绞尽脑汁了半天，“……不知道。”

姜照蕴见他苦恼于此，又想起了自己那若干的冷场前科，赶紧找补：“没事。我就随口一问。”

陈文正：“不过我有个小名，叫小乌鸦。”

“那就是范仲淹了。”姜照蕴一拍掌。

“怎么说？”田子英来了兴趣。

“范仲淹有篇特别有名的文章，叫《灵乌赋》。”姜照蕴带着笑意看向陈文正，“看来你父母对你有很高的期许呀。”

不过后来，姜照蕴用她的切身遭遇深刻体验了一把，陈文正他父母可能不只是对儿子期许很高，毕竟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绰号。

*

田子英虽然长了一副金刚芭比身材，但并不是退役军人，她在进特调局以前是做刑警的，据说警衔还挺高，不知怎么的就来当探索员了。

所以田队长给新队员们准备的破冰活动也非常别具一格。

她借着前职务的便利，从特调局打了手续出去，从她老东家那里调了好几份卷宗出来，带着她的新队员们一起读卷宗。

姜照蕴这种日常就喜欢阅读的还好，方炳霖这种唯队长马首是瞻的还好，陈文正这种不怎么敢吱声的新人也还好，郑鑫这种你不惹他一般就当棵盆栽默默无闻的也还好。

那谁比较不好呢？

那当然是知名学渣徐一清。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晕字。

姜照蕴就呵呵。她认识徐一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非常了解此人的尿性。如果是在副本里，就算副本线索写在文言文里，他也是会咬牙读的，只不过可能会在心里骂骂咧咧。

但在现实，这人对文化课相关的东西，向来是能逃则逃，且经验丰富。

于是果不其然，第一次卷宗阅读会的时候，徐一清就非常恰到好处地吃坏了肚子，宣称要在厕所里安家。

田子英也是特调局的老人了，对徐一清没有资深前辈的滤镜，反而对他那地痞无赖的作风非常了解。她冷笑了一声，派人把徐一清的那份卷宗复印件递到了他的马桶上，并曰：

不来集体讨论的话，写一份分析总结也行，要求不高，保底三千字吧。

据说那天徐一清宿舍所在走廊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惨叫。

这些笑话暂且按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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