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别说,对长远有益的事,李璟还真想起来一个。
岁花阁。
这间属于她自己的铺子,看样子可以启动营业了。只是具体怎么做,还得细细琢磨。
三月三,上巳节。
仍旧是卯时,天还没亮透,空气里带着春天特有的微凉。
“公主,该起了。今日曲江游宴,可不能耽误时辰。”
李璟睁开眼,帷帐外透进淡青色的晨光。
唉,古代人比现代人爱过节多了。
她坐起身,遍地都是细碎地脚步声,比往日更忙乱。
“快,端进来。”令春朝外头轻轻催了一句,伸手把帐子挂起,秀玉端着铜盆进来。
今日的水里特意加了一片茉莉花瓣,很香。李璟就着温热的茉莉水洗了脸,又在铜镜前端正坐好。
今日要见百官、见命妇、见满曲江畔的百姓。
李隆基特意叮嘱她稳重些,别到处乱跑,人流太大容易被冲散。让她先在紫云楼安分待着,等人散些再下去逛。
令春转身捧来衣物。
上身是浅鹅黄的窄袖短襦,领口镶一道极细的银线绣边,绣缠枝忍冬花纹。料子是越州进贡的绫,轻薄柔软,正配这个季节。
襦外再罩一件淡绯色半臂。鹅黄配淡绯,远看像初春枝头刚绽的花。
下身是月白色长裙,裙面隐有暗纹,用极细银线绣的蝴蝶穿花。走动时隐隐约约,停下时几乎看不出来。
腰间系一条翠色丝带,打成双环结,垂下两截丝绦。
秀玉捧来一双浅绿软底绣花履,鞋面绣几只蝴蝶,针脚细密。
李璟拿起来习惯性窝了一下,好软。
八岁的女孩梳着双鬟,发间缀几粒小珍珠,再簪一朵绢制小牡丹,浅粉色,和半臂正相配。鬓边垂两缕细发,随着动作轻轻晃。
赵冬曦前日讲《论语》讲到兴起,又赶上三月三临近,补了段《诗经》。
“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蕑兮”,说的就是祓禊之日。
李璟把披帛随意往身上一搭,又被令春拽回来重新整理。
殿门外马车已经备好。李沐站在那儿叽叽喳喳同奶娘说着话,李璇站在李沐旁边,紧紧牵着兄长的手。
“上车吧。”武惠妃款款走来。
今日人多,李沐和李璇都由奶娘带着,李璟反倒得了空闲,独享私人空间。
她进去坐好,令春坐在车辕上。
李隆基为方便去曲江,专门修了皇家通道,两侧都是高墙。李璟心痒痒的,觉得外头肯定热闹得不行。
百姓的谈笑声、马蹄声、叫卖声,隔着高墙传进来,闷闷的,像隔着水面听人说话。
令春敲了敲木辕,掀开车帘一角:“公主,惠妃娘子刚吩咐下来,今天人多,到那边后叫您老老实实在她身边待着。”
干嘛,一个两个的,她难道是那种喜欢出宫疯玩的人吗?
上次出宫还是二月二,明明已经过了一月零一天了。
李隆基还好,好歹让她人散些再下去逛,到她阿娘这里,却是动也不许动。
“知道了,告诉阿娘我不会乱跑的。”李璟无奈地回道。
车在一道朱红门前停下。
芙蓉园——曲江池畔的皇家园林。
迎面是一池春水,波光荡漾,岸边柳树的新枝柔软地垂下来。远处,一座三层高楼矗立池畔,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春日阳光下格外醒目。
那就是紫云楼。
紫云楼下已经铺好锦毯,摆好筵席。教坊乐工正调试乐器,琵琶声零星响了两下,又停下。
曲江池边人挤人,宝马香车比比皆是。趁此机会做些小生意的,都使出最大的力气吆喝。
李璟看见有人在池边祓禊。一个老妇人弯下腰,把手伸进水里洗了洗,又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旁边的年轻人笑着给她递手巾。
再抬头往楼上看,只见紫云楼二楼栏杆旁,卢焕站在几位大人中间,也正低头往下看。
李璟高高举起胳膊,打了个招呼。
她几乎不认识除同父异母兄妹之外的同龄人,这些兄妹往往也只是在宴会上遥遥见过一面。
所以看见勉强算熟人的卢焕,李璟也愿意展示出几分热情来。
卢焕怔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当着几位大人的面,朝楼下行个大礼。
这可把旁边的大人们吓一跳,于是纷纷向楼下看去。
看见是武惠妃,大人们也纷纷行个礼貌性的礼节。
“这孩子,我还以为是陛下来了。”
卢焕耳朵发红,不知怎么解释。
“公主,该上楼了。”令春在身后轻声提醒。
李璟转过身,跟着武惠妃踏上紫云楼的台阶。
楼上皇家这边的午宴其实有些无聊,依旧是宴席三件套,美食,演出,慰问讲话。
待到午宴的赐食撤下,紫云楼上的气氛松弛了许多。
李隆基移步到二层的栏杆前,凭栏远眺。
李璟和李琩跟着武惠妃退到一侧的栏杆边缘,李沐和李璇已经被乳母抱回宫去了。
两个孩子撑了半日,李璇睡着了,李沐非要闹着回去玩老虎,左右按规矩他们也不必整天陪着,李隆基便派人送他们回宫。
李璟站在栏杆边,往下看。
曲江池畔仍旧热闹,只是相比于上午的盛大,变得轻松明快许多。
紫云楼下的官员筵席空了大半,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到池边、花间、水渠旁。
教坊的乐声还在,但不再是整齐的合奏,而是零星的琵琶和笛声,从不同方向传来,混在一起,像春天自己哼的歌。
渠水是从曲江引来的活水,清浅蜿蜒,两岸坐着二三十个文人。
一个漆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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