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烽和江昊从工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站在围栏外,江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十年后徐烽会不会记得今晚,但自己一定会记得。
“你到底写什么了?”徐烽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江昊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你真想知道的话,十年后,我再来这里取信,可以跟你说。”
徐烽爽快地说:“那十年后咱俩一起来取信,你可别失约。”
江昊说:“你来我就来。”
汽车发动,远离工地,来到繁华的街道。
“徐烽。”江昊忽然开口。
“嗯?”
“你那个望远镜,能看到别的星星吗?”
“能啊,很多星星都能看到。”
“下次教我看别的。”
江昊酒意上涌,闭上了眼。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
徐烽侧过头看他。路灯的黄光从车窗斜斜切进来,少年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显出倔强的弧度。
“好。”徐烽轻声应道。
这时,徐烽的手机亮了一下,映出一条未读消息。
徐烽看了一眼发信人“秦青”两个字,神色微动。
江昊没察觉这些,“我困了,到了叫我。”歪过头,任由意识沉进黑暗里。
徐烽没马上开车,就那么看着江昊,看着他放松的睡颜,看着那截从衣领露出的纤细脖颈,看着随呼吸起伏的肩膀。
直到后车不耐烦按响喇叭,他才收回视线,重新握紧方向盘。
车再次启动,到了江昊租住的老旧小区楼下,徐烽有些不忍心叫醒他。
江昊自己醒了,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看向窗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到了?”
手按在车门把手上,却没马上打开门,犹豫片刻,江昊垂下眼,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声音几乎被夜色吞没:“徐烽,你三天后……还会来看戏吗?”
“下班没事就来,怎么了,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随口一问,你爱来不来呗。”
徐烽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你那天是不是有什么安排?”徐烽知道江昊从来不会主动要求什么,“你肯定有事瞒我,说,什么事?”
江昊低头摆弄衣摆上的开线。
“我能有什么安排,好吧跟你说实话吧,那天我们场子搞活动,”江昊编了个瞎话,“经理让大家拉人,你来的话,可以给我充个人数。”
“嗳,多大点事,直说不就完了嘛?”
“主要是我觉得,你天天来这儿,家里人没意见?这都一个月了。”
没错,算上今天,刚好整一个月。
“我爸妈在外地拉投资没空管我,我马上要正式入职当总裁,趁着有空,多来捧捧场。”
“那你准备捧到什么时候?”
“捧到你红啊。”徐烽说得理所当然,仿佛那是注定的事,“捧到你成了大明星,不需要我了,我就功成身退。”
“我真能成明星?”
这是今天晚上徐烽第二次说他会成为大明星,徐烽再这么说下去,江昊就真信了。
“一定能。”
徐烽的语气不容置疑,随即又换上一副玩笑的口吻,“到时候可别忘了我啊,苟富贵勿相忘,提携着点兄弟。”
江昊被他逗笑了,也跟着开起玩笑来:“你都要当总裁的人了,还用我提携?我要是真红了,第一个就去找你,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傻大儿啊。”
江昊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冷得他一哆嗦。
“行了不贫了,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那句“明天见”,像一颗定心丸,又像一颗糖,甜得江昊一夜都没睡踏实。
他本来从不会和客人约定什么的,徐烽让他破了例。
他没告诉徐烽真话,三天后,是他生日。
十九岁生日。
他说自己二十四岁,其实这个年龄完全取决于当时徐烽的岁数。
不管徐烽说多少岁,江昊都会说自己比徐烽大,就为了当他哥。
这是他在夜场学来的第一课,年纪小容易被人看轻,他经常随口瞎说,二十起步,上不封顶。
徐烽在楼梯口第一眼看见他,觉得他清纯得要命,一点也不像混夜场的,简直像个十八岁高中生。
徐烽看得没错。
江昊的实际年龄正是十八。
他不好意思跟徐烽说自己要过生日,怕说了,好像伸手向人要礼物一样。
如果是寻常人送礼,收了也就收了,以徐烽的家世财力,他送的礼物恐怕价值不菲,那时候就不是一个不值钱的理想城模型了。
他不想让徐烽觉得,自己跟那些变着法儿从老板身上捞好处的捞子一样。
到了第二天,没怎么睡好的江昊早早起床,先去看了一眼理想城模型,把它擦了又擦,郑重放在书柜里,和自己珍藏的奥特曼放在一起。
然后去蛋糕店定好三天后的蛋糕和蜡烛,又去买了几罐精酿啤酒。
挑最贵的买,结账时有些犹豫,这够他吃好几天饭了。
最后还是付了钱。
想象着,三天后,那个人过来,他随意地提一嘴:“看,我也不总是喝那种劣质玩意儿,今天我生日,要不,一起喝点?”
仅仅是这么一想,脚步就雀跃起来。
提着啤酒,走在回家的路上,接到妹妹电话。
“哥,今年的生日可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过。”远在外地读高中的妹妹说,“你有什么打算没?我准备跟班主任请几天假,去陪你好好玩一玩。”
差点忘了还有妹妹这茬。
这些年他与妹妹相依为命,每年的生日都是一起过的。
六岁那年,做煤矿工的父亲被塌方事故砸成高位截瘫,三年后父亲去世。又过四年,母亲积劳成疾查出癌症,也没了。
大伯家收留了兄妹俩,只供得起一个人读书。
江昊没犹豫,把书包塞给了哭成泪人的妹妹:“你去,哥不喜欢念书。”
他喜欢,喜欢得要命,他小学时总考第一的。
但他更知道,自己是哥哥。
爹妈都没了,他得扛起这个家。
“都高二了,好好学习吧,一天课也不能耽误,你今年别来了。”
他拒绝了妹妹的提议,顺手给她转去一笔钱。
“女孩子该有的裙子口红包包,咱家妹妹也得有。”
妹妹笑着说:“哥,你哪来这么多钱?你终于把自己卖出去,傍上大款了?”
“我呸!你这张嘴里就吐不出象牙,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那你为啥不用我陪?老实交代,是不是谈女朋友了?嫌我碍眼了?”
江昊招架不住,连连保证如果有女朋友第一个带给妹妹看,又说定好了和剧场的同事一起过生日。
“都是大老爷们,你来不方便。”江昊语气故意放硬,“行了,你哥有人一起过,赶紧学习去,别瞎操心我的事。”
说完不等妹妹再抗议,忙挂了电话。
到了开工的时间,刚到剧场,马祥军和许经理就找上门来。
“昊子,这是昨晚上花篮的分红。”
许经理将一叠钞票塞进江昊手里。
徐烽天天来看演出送花篮,大大改善了江昊的经济状况。照这个速度下去,当年为父母治病办丧事欠下的债,用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