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你。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钟雅歆问。

黄萍吞吞吐吐：“我......我看你每天过得这么好，我心里不平衡......再说，我也没骂人啊！”

“‘平时看上去人模人样，背地里不知是什么东西。’这还不算骂人？”钟雅歆接着说：”你怎么知道我背地里什么样？”

黄萍被人贴面质问，微垂下头目光有些闪避，但眼底却没有服输的意味：“......本来就是......"

“是什么？我可是在堂堂华荣地产公司工作，每天出入高端写字楼、坐大办公室的人，你一个超市服务员，只能穿着廉价的工服干苦力活，难道是嫉妒我？”

黄萍像被她一刺激，突然抬起头，向她伸出手：“华荣草菅人命！你们都是凶手！”

钟雅歆被她推搡得向后退了半步，李晗在后头接住她：“说归说，别动手。”

钟雅歆觉得还不够，拂开李晗的手，挑起眉用尖酸的语气问：“我干什么了就是凶手了？你把话说清楚！不然我告你诽谤！华荣可是上市公司，总市值三百多亿，上下游企业员工几百万人，你惹得起吗你！造谣也找个小公司啊！”

黄萍急的满脸通红，激动地说：“就是华荣！华荣丧尽天良！害了人就想拿点钱了事！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钟雅歆反倒冷静下来，幽幽看着她：“华荣害了谁？说清楚。”

黄萍攥紧手机的手微微痉挛，她咬牙说：“事到如今，说了有什么用。”

钟雅歆向她走近一步：“如果你觉得没用，就不会在华荣周年庆那一天出现在会场外了，你身边那个老婆婆是谁？和她有关系吗？”

“你怎么......"黄萍突然警惕地将她和李晗看了几眼。

“我拍到了。”钟雅歆一改先前的傲慢，用尽量平实、诚恳的态度说：“其实，我不是华荣的正式员工，我只是来实习的，混几个月就走。他是一名记者，我们现在怀疑华荣有违法违规行为，想调查清楚之后曝光。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黄萍一愣，犹疑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几圈：“你不是华荣的员工？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

“网上写的不一定是真实的。我是个网红，需要素材吸引不同层次的受众，如果能吸引一批高端的学生和上班族，我就可以做和他们相关的生意，护肤品、衣服、鞋子、包包、生活用品等等。”钟雅歆解释说，又指着李晗介绍：“他确实是个记者，现在在华荣公司收集证据。”

李晗拿出他的记者证的电子证照给黄萍看。

黄萍将信将疑：“你们找我是想，曝光华荣做过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你们看上去也不缺钱，为什么想帮我们......”

李晗目光黯了黯，说：“因为我也失去了重要的人，无论如何，我想替他讨回公道。”

黄萍又看向钟雅歆，她抿了抿唇：“我没那么高尚，我的个人利益受到损害，如果不查下去，我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她这句没心没肺的话，反而加深了黄萍的信任，她在大城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惯了人情冷暖，知道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施舍。

“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能擅自离岗，下班之后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钟雅歆和李晗对视一眼，急道：“你几点下班？我们很着急，能不能现在就去。”

黄萍迟疑了一下：“最早也要到下午两点，我下半天请个假，不然我上午的班白上了。”

黄萍离开物业办公室后，张经理推门进来：“怎么样？搞清楚没有？是不是她？”

钟雅歆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她，不过她认错人了，已经跟我道歉了。张经理，这次谢谢你。”

张经理干练地摆摆手：“都是小事。”

钟雅歆和李晗在金悦广场找了一间食肆坐着等黄萍下班，上一次突如其来的灾难，让她警觉了许多。她不信广告牌脱落是个意外，一定是那个黑衣人跟踪她到了这里。他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刻杀死她？会不会是因为黄萍掌握着真相？

如果是这样，黑衣人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黄萍？

钟雅歆想不明白，拿出手机又开始播放云端的视频，因为没有到吃饭时间，周围人不多，所以她把音量开到了最大。

“你们一个个看上去人模人样，其实背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良心都被狗吃了！“

手机里突然炸开。

路过的服务员偏头看了一眼他们，钟雅歆装作若无其事地去调音量，被李晗制止。

”她们在和谁说话？”

李晗敏锐地觉察出不对：“她们语气这么激动，不可能是对着没有人的会场说的。”

钟雅歆将视频倒回去，视频只在几秒钟内晃过黄萍和老婆婆的脸，她们激动地望着一个方向，以至于当时没有注意到钟雅歆。

钟雅歆又点开其他几个视频，虽然会场有几个提前来准备的同事，但都在忙自己手头的事，看上去和他们无关。

紧接着，视频突然传来一段滋滋滋的声音。

因为过于刺耳，凑近的两人几乎同时弹开，但接下来的声音却让他们又迅速贴近了耳朵。

“嗯，那两个人又来了......”

“不是都和金悦的人说了，让超市把她辞退吗？”

“她还是不肯签字？”

“我怎么知道会有人出事！”

“我们事先都谈好了，要是真出了事，你们得自己解决。”

“不说了，我在外头。”

钟雅歆又把视频倒回去听了一遍，这次前头还有一段更为克制的低语：“资料都处理了吗？必须做干净，我告诉你们，如果我被抓了，我一定把你们全都供出来。”

钟雅歆和李晗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震惊，李晗打开背包拿出手提电脑：“把这份视频拷给我，我找人做技术分析。”

钟雅歆把手机递过去时才发现自己在微微发抖，她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因为她不小心拍到了这条视频，才会招来杀身之祸。

钟雅歆迟迟没有说话，李晗察觉不对，抬头看她，见她双目通红，嘴唇咬得发白，身体还在发颤，将电脑推开安慰道：“没事的。只要找到是谁就好了，至少你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已经很幸运了。”

“我一定要找到是谁。”钟雅歆擦了擦眼泪：“这个声音，听上去很耳熟。”

“是刻意压着嗓子说的，我也觉得有些耳熟。你之前说手机里的视频被删了，那一天有没有人碰过你的手机。”

“我......我不记得了......"钟雅歆的声音染上了哭腔：“我循环了太多次，好像又过了十几天，之前的事情隔了太久，我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算了，或许黄萍那边还有突破口。”李晗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