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最近有些心不在焉。
这几个月任务一个接一个,连轴转的间隙里,和莜宁在蝶屋吃顿午饭都成了奢求。确认她还安好,下午就匆匆赶往任务地点。
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莜宁的回信了。
确切说,自从那次在蝶屋分别,莜宁就几乎再没回过他一个字。信写过,礼物也送过,全都石沉大海。
他走出房间,坐在屋檐下一处阴凉地里,鬼使神差地从怀里摸出两封时间久远的信,是莜宁唯二写给他的。
第一封信上没有文字,白纸中央画了个圆脑袋、额头带褶的丑陋生物,双手摊开,耷拉着脸,看起来很不开心。
回应的应该是他那封:“最近在蝶屋如何?”
当时富冈义勇盯着看了许久,没看懂,提笔回了句:画的太丑,看不懂,下次写字。
回信很快就来了,只有一行字:滚,那是章鱼哥!
“……”
他正捏着信出神,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他连忙把信纸重新折好收回怀里,端起一旁的饭盒,正要换个清净的地方吃午饭,那些话却毫无边界感地钻进了耳朵。
“……我上回受伤,正巧是那位大小姐帮我包扎的,我顺嘴问了句'最近怎么没见水柱大人'。结果你猜怎么着?她抬手就往我胳膊上倒了半瓶酒精,说:'别跟我提他,晦气。'……嘶,现在想想还疼。”
“你自认倒霉吧,她这是把对富冈大人的怨气撒你身上了。”
“怨气?他俩怎么了?”
“上次在蝶屋门口就吵得可厉害,气得大小姐当场要回娘家,你没瞧见?”
“不是前一阵还好好的吗。记得之前她盯富冈大人盯得眼睛都不眨,我还当是哪家姑娘暗恋呢。”
“那是大小姐见色起意,当时正对他上头呢。你看现在?“那人咂了下嘴,“大小姐怕是玩腻了。”
“……腻了?”
“?”
富冈义勇手一抖,味增汤灌入鼻腔,剧烈咳嗽起来。
两名队员一惊,心照不宣地挪远几米,换成气音交流,却还是逃不过富冈的耳朵。
“……大小姐就是嫌他无趣又古板,整天不着家,一出任务就是一个月。难得回来一起吃个饭,他居然一言不发,也不知道主动说些话增进感情。”
“你这太为难富冈大人了,他本来就不擅长与人交流,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不会说话,手总有吧?肢体接触这些还用教?“他声音越压越低,“我看他那样子,怕是连人家的手都不敢主动碰,回回都等姑娘自己贴上来……啧啧,一点儿情趣没有,如果我是姑娘,我也得连夜跑。”
“……你说的太对了!这男人啊,不知道定期深入交流,巩固感情,留不住妻子的。”
屋檐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富冈义勇的神色却越来越严肃。
深入交流?肢体接触?
他认真思索了一下队员的话,恍然小悟。
-
蝶屋,实验室。
莜宁戴上手套,颤颤巍巍举着滴管,正往烧杯里小心地滴入试剂。
这是蝴蝶忍出远门前拜托给她的任务。自从小忍成为虫柱后,事务越来越繁忙,培养蓝色彼岸花的重任就暂时移交到她手里。
大家都觉得莜宁出身医药世家,多少也懂些药理,没想到她进了实验室如同骑驴看账本——两眼一抹黑。
毕竟上辈子最恨的就是生物化学,穿过来还得接着面对,她也很绝望啊!
蝴蝶忍更是一个头两个大,连夜给她补课,还详细写了份养花笔记,让她按照上面的配方和剂量傻瓜式操作,这才没有让蓝色彼岸花折损在她手里。
连干一个星期,莜宁的心情犹如懒驴上磨,操作却渐渐轻车熟路。一边翻手记,一边有模有样地把试剂兑进烧杯,然后夹到酒精灯上,加热。
“嘭!!!”
一声闷响炸开,震得实验室的门都抖了三抖。刚走到门外的小清脸色一变,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莜宁姐,你没事吧!”
屋里腾起一团浓烟,呛得小清眼泪直流。烧杯碎裂在台面上,一双熏得漆黑还冒烟的手猛地扒住操作台边缘,吓了她一跳。
只见莜宁顶着一张黢黑的脸,踉踉跄跄从浓烟里扑出来,只剩两个眼白和一口白牙。
白牙一张,哭腔就出来了:“见鬼了!我每一步都是照着笔记做的,怎么还能炸!”
小清对上这张黑脸,又是一声尖叫,但很快镇定下来,上前扶住她。
万幸蓝色彼岸花的培养皿摆在远侧木架上,只被震得略微移位,没有受损。
小清蹲下看了一圈台面,瞥见桌上那瓶空空的试剂瓶时,额角狠狠一跳:“莜宁姐,你把□□当蒸馏水用了。”
“啊……”莜宁眨了眨被烟气呛红的眼睛,抬手一抹脸,黑灰顺着指缝抹得更花。“我说怎么倒进去一股怪味!”
“你倒之前就没闻见?“小清一脸难以置信,“那味道一开盖就冲鼻子,隔着很远都能闻到。”
“我鼻子瞎了!“莜宁欲哭无泪,“哪里分得清哪个是哪个……”
小清叹气:“莜宁姐,下次认真些吧。”
“下次?没有下次了!”莜宁连连摆手,“不干了不干了!再干下去,我和蓝色彼岸花总要先死一个!”
“……”
-
蝶屋走廊。
莜宁顶着那张炭灰脸,着急忙慌地往外走,路也看不太仔细,迎面撞进一个怀抱。
看清那个标志性羽织时,她脚下一顿,又慌忙往后推了两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看我笑话是吧!
她不愿抬头,掩唇咳了两下,换了副嗓音:“水柱大人,实在不好意思,冲撞了您,抱歉抱歉。”
说罢煞有介事地鞠了个躬,绕过他就想走。
对方却没打算放过他,手臂微微一用力,就将她带到了眼前:“你怎么搞成这幅样子?”
“我把小忍的实验室差点儿炸了。”
“......受伤了没?”
“没有,小失误而已,没酿成什么大祸。”莜宁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视线,“只是打碎了几根试管,还崩了一脸灰。”
富冈从怀里掏出手帕,不由分说往她脸上擦了起来。
“哎呀!你这是在刷盘子嘛!”莜宁半推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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