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宁在富冈义勇怀里扑腾了一会儿,没用,反而把自己折腾得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眼罩被揭开时,她甚至有些舍不得离开那个暖融融的怀抱。映入眼帘的是蝶屋熟悉的房间。
以及,她打包好的行李。
“……”富冈义勇盯着行李,问,“你要搬去哪?”
“搬去……搬去……”莜宁刚醒,脑子还懵着,正心虚地搜刮措辞,忽然一个机灵,“不对,我想搬去哪,用得着跟你汇报吗?”她叉起腰,“今天就不告诉你,怎么着吧!”
站在一旁的富冈义勇不再说话,安静得过分,仿佛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莜宁不敢说话,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
富冈义勇朝她走过去。
“你、你做什么?”她忐忑地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实在不理解,上次两人之间都那样了,富冈义勇倒跟无事发生似的。
她抿了抿唇,开始觉得那天在他面前实在不该哭。
放荡算什么?他们不是合法夫妻吗?心里有点那种念头,不是人之常情么!
反倒是他,快上高速了突然刹车,她还没嫌弃他那方面有问题呢!
想到这里,莜宁抬起眼,梗着脖子迎上了他的目光。
富冈却在这时垂下了头,握住她的胳膊,将一个玉镯套上她的手腕。
素雅的和田青玉,没有任何雕花。像是在手里握了许久,冰色的玉质上贴上莜宁的皮肤时还带着体温。
收到礼物的莜宁心情顿时好了大半,连带着看富冈义勇的眼神都和善了不少。
不出意外的话,下句该道歉了。
然而屋里安静半天,她却听到一句:“你搬去我那里。”
“不行。”莜宁连忙把手背到身后,生怕他反悔把镯子收回去,“我好多天前就计划好了,要回家住一阵,信都写给家里了……”
一语既出,她才意识到说漏了嘴。
富冈义勇眼神飘忽地看着窗外:“住多久。”
“一年半载吧,住够了再回来。”
“太久。”
“这是我家,我想呆多久呆多久!”
“你不想搬去我那边?”
“之前想,现在不了。”莜宁双手抱臂,满不在乎道,“你那个宅子冷冷清清的,就我一人,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音羽山府?”
“嗯。”富冈义勇居然没再强求,“我今天休息,送你。”
莜宁撇了撇嘴。
一起就一起吧,正好有人帮忙拿行李。
-
两人刚走进音羽山府邸大门,就撞见了音羽山拓海。
“你这丫头!还知道回来?”拓海一把抱住莜宁,眼中似泛起了泪花,“怎么瘦成这样,还黑了?”
“哥!怎么说话呢!”莜宁不满地拍开他,“你不觉得我现在这样,看起来很健康吗?”
“脸跟个黑狸花似的,健康?”拓海哼了一声,目光越过她,落在富冈义勇身上,“富冈,她这几个月老实吗?是不是天天跑出去鬼混,才晒成这样的?”
“哪有啊,我可乖了。”莜宁眼都不眨,挽住富冈义勇的手臂,脸颊往他肩头一蹭,“我天天待在家里粘着义勇,哪都不去,对不对呀?”
富冈义勇:“……”
富冈义勇极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瞧你这样,肯定又在说瞎话。”拓海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快进屋里吧,今天家里来医生了。你们俩,都过去让医生瞧瞧。”
老医生头发花白,据说是东京城里难得一见的汉方高手。他搭上莜宁的脉搏,问,“小姐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啥事没有,壮得像头牛。”莜宁嘴快,“之前犯过一阵梦游,好久没犯了,应该早好了。不知道是谁又在怀疑我有病……”
拓海在旁插话:“劳烦先生给她好好看看。她成婚这么久了,肚子一直没动静,您给瞧瞧是不是体质的毛病,开几副调理的方子。“
“什、什么?”莜宁差点跳起来,“我年轻着呢,没孩子多正常啊!调什么理!”
“胡说八道!”拓海嫌弃地剜了她一眼,“别家像你这么大的妇人,孩子都满地跑了!就你,天天胡吃海喝,谁知道吃出什么毛病来了!”
“你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莜宁不服气,手指头一转,“也有可能是他的问题啊!”
富冈义勇:“……”
他沉默片刻,认真道:“我不会生孩子。”
“要你何用!闭嘴吧你!”莜宁瞪他。
“小姐,别激动。”老医生按住她躁动的手腕,屏气凝神地又摸了一会儿脉,眉头渐渐拧起。
“奇怪……”他捋着白须,斟酌再三,“小姐气血虽有虚损,却不见下焦耗损之象。以老夫数十年的经验来看……小姐应当还是完璧之身。”
莜宁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吱声。
拓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先生,您再说一遍?”
“脉象如此,老夫不敢妄言。”老医生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刀,“这里没有外人,老夫才敢直说。若是果真如此,便怪不得迟迟没有身孕。”
“你怎么回事!”拓海猛地转向莜宁。
“我……我……”莜宁目光躲闪,忽然一拍富冈义勇的肩头,“这种事富冈不该最清楚吗?你们倒是查查他的问题啊!“
说罢,脚底抹油,一溜烟窜出了门。
“哈哈,让医生好好给你把把脉,看看到底是什么毛病!”莜宁此时心情十分舒畅,“活该!这口气,今天可算是出了!”
徜徉在金碧辉煌的府邸中,莜宁眉目渐渐舒展,踱到窗边坐下,望着院子。
指尖拈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送入口中,将葡萄籽优雅地吐在掌心的小银碟里,望向窗外的目光逐渐带上审视。
见她盯着窗外眉头紧拧,下人小心翼翼地围了过去。“小姐,有何吩咐?”
“今年这院子里的花开得不够茂盛啊。”她摇头道。
下人提醒:“......小姐,这个季节花也该落了。”
“落了?那正好,以后也不用开了。”
莜宁大手一挥。
“吩咐下去,都砍了吧,院子里全换成紫藤花!”
“……”
-
水汽氤氲的浴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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