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方话毕,李拂逍也不欲再踏足闹地,只给方、崔二人传了音,让他们买完东西便直接回客栈,自己则回到房中继续写那几本剑诀,准备等拍卖会结束后就直重新启程。
这一写就写了近十日,再次开门出来时,外面正值午间,廊下小几旁唯有潋静,方、崔二人不知又玩去了何处。
“师尊,”他始终注意着李拂逍的动向,第一时间便迎了上来,道:“前两日二师妹来信,道浮石城元山君飞升,师妹师弟便一起去寻飞升秘境了,说等事毕后再来追我们。”
“元山君。”她略一思索才想起来这人是谁,按辈分来说她约莫要称一句师叔,此人今年已近一千五百岁,五百年前清尘子还带她去蹭过别人的千岁雷劫。
“说是某日突然突破十二境,径直便飞升了,”潋静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她,顺便拿出一张请帖,道:“浮石城说要宴请各方,请帖送给了二师妹,师尊想去吗?”
李拂逍看了一眼,道:“左右也是一个方向,去坐坐也无事。”
说起来她还蹭过别人的雷劫,按道理也应该给这个面子。
潋静说好,替她将请帖收起,道:“师妹说秘境约莫会开放半月有余,时间很宽裕,师尊想怎么去?”
“先走便是,届时若赶不及也可御剑,”她站在廊下看了看中庭的情景,慢悠悠地往下走,随口问道:“那几位摩挲月的道友都走了?”
“是,巡天宴结束后便离开了。”
那大概是被潋静在宴上一掷万金所震慑,故而放弃几人,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想起慕容宣和那只小赤鹿,她有几分无奈的好笑,略弯了弯唇角没再多问,潋静看在眼中,心下微酸,敛睫不语。
半上午的时间,二人逛离了丰都城,进入了城郊的村落。
相比于宝光四射的城内,这里聚居的多是凡人,没有修士,更没什么宗门,一路走去只见田间阡陌,鸡犬相闻,其中零星点缀着辛勤耕作的农者。
类似的景致师徒二人已见过无数,自也没当回事,然等走得近了,李拂逍才发现那田中劳作竟不是什么真人,而是一个个没有面孔的木傀儡。
“这倒炼得精巧,”李拂逍夸了一句,说:“也不知是哪个大能在此。”
潋静问:“师尊想见吗?我或可去问问。”
“罢了,还是不要打扰道友清修。”
按照清尘子的说法,她当下所处的此方世界不过是万千小世界中的一个,飞升上界后便可踏破虚空于各界穿梭,可即使她如今已臻化境,这个世界于她而言依旧琳琅满目精巧无比。
花啊草啊叶啊,没有灵气和阵法的笼罩,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回归本真,碧玉般的新叶在微风中缓缓舒展,不起眼的小白花点缀在乌绿的草丛里,四处都洒着金子般斑驳的光影。
……
二人走走停停数日,于某日夜时分踏上了一条无名山径,见左右无人又风雨欲来,潋静便往常一样召出了逐霄叶,令其停驻在竹梢之间。
这柄逐霄叶是李拂逍百年前送给敛静的礼物,到今日仍保护得十分之好,内里的小楼也细细添置过,看着十分整洁漂亮。
如今只有两人,潋静自然想和师尊同榻而眠,但又怕她不允,斟酌一番才敢开口,问:“师尊可要睡?”
李拂逍摇摇头,笑道:“一睡觉就怕你师祖入梦来,如今年岁大了,听不得催促。”
这倒也是,潋静也不想她见清尘子,免得哪日她受师尊所嘱突然离去,瞥了眼外面的天色,心思几转,轻扯了她衣袖道:“过会儿便有雷雨……”
稚儿怕雷怕雨都是常事,李拂逍初次带潋静下山游历时他不过二七年华,还是个稍显瘦弱的半大少年,记得那时也是一个雷雨之夜,二人宿于客栈,他被惊雷吓醒,见四下无人,几乎是哭着跌到了她的门前。
好在她未设结界也没安眠,一打开门见到的就是他惨白的小脸,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意,一见到她便潸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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