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居内院中。
树影之下,点点光斑洒在两人身上,少年们相貌极佳,画面极美,偏偏以一高一低的姿势对峙着,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石桌之上搁着一碗瓷白药碗,药汤黑中透红,热气袅袅升起,那药味极冲,苦中带涩,光是闻着就叫人皱眉。
萧容执气狠了,看也不看药碗,只皱着眉:“楚墨白!孤竟不知你如此没脑子!”
楚墨白耷拉着眼皮不敢吭声,身后被他一脚踹坏的门仍在吱呀作响。
不时抬眉偷瞄一眼萧容执,狗狗祟祟的样让萧容执更生气了。
萧容执摁着生疼的额头,素日里的君子风度几近消失,:“谁让你找夫子的?”
楚墨白轻声道:“您看起来格外难受...”
他也是担心他,才去寻夫子的,谁知道夫子这么重视,不仅请了大夫,还往宫里传了信。
萧容执一滞,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楚墨白才不管少年怎么想的,又瞄了一眼药碗,担心放凉了
“师兄,您先喝药吧。”
萧容执扭头,不去看那碗一看就很苦的药。
“孤的身体,孤心里有数。”
楚墨白见状端起药碗,作势要喂他,被气恼的失去理智的太子,一掌拍到了手上。
清脆的巴掌声唬了两人一跳。
力度不大,跟猫挠人似的。
萧容执回过神,他本就不舒服,被人三番两次的打搅,气懵了,才如此不理智。
力度再是不大,见人手背也慢慢红了,遂语气软了下来:“抱歉,孤不是有意的。”
楚墨白惯会得寸进尺,见人气消了些,锲而不舍的:“师兄,药快凉了,师弟可是守了好久的...”
萧容执...萧容执没法子再闹,索性接过一饮而尽,眉头紧拧,轻易就叫人发觉他极不爱喝药。
还未等苦味弥漫,唇上一软,一颗蜜饯抵在他唇上。
楚墨白还催促道:“快些吃,不然压不住味了。”
他自小就容易受伤,镇国公夫人为了哄他,每回吃完药都会给他颗蜜饯。
萧容执迟疑的含住蜜饯,许是药确实太苦了,蜜饯的到来恰到好处,也不知道他哪弄来的。
山长在门口安静瞧着见少年喝完药,又被师弟搀扶着进了屋,才唇上挂笑,转身离开了闹腾的岁寒居。
......
皇宫
宫门巍峨,朱漆红门,宫道极宽,青石铺路,打磨得光滑如镜,禁军甲士巡着逻。
宫道之上皇后的仪仗正匆匆从后宫赶往前朝,随行的大宫女口中不时催促道:“再快些,稳着点!”
惠诚帝正看着手中的信件,得闻太监通传,赶忙收了起来,起身去迎。
“梓潼,你怎么来了?”
皇后王婉清出身大家,与惠诚帝年少成婚,一路扶持,感情甚笃。
她生得极美,鹅蛋脸,眉眼舒展,极为端庄大气。
此刻神色却有些慌乱,见惠诚帝还欲瞒着她,忍不住气道:“容执可还好?”
惠诚帝见瞒不住,笑着去牵皇后的手,道:“山长说还好,就是受了凉。”
皇后提着的心放了一半,恼惠诚帝瞒她,遂躲了开,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侧着身子不想瞧人。
惠诚帝去掰也被躲了开,难得见她发脾气,惠诚帝倒有些新鲜,非要逗着她。
几番三次后,皇后才任由人揽住肩膀,拿正眼瞧人,:“去接回来。”
惠诚帝有些犹豫,他儿的性子,贸然接回来怕他不高兴。
皇后自然也知晓,不过她也有正当理由。
“再过些时日便是他的生辰了,眼下他又病了,接回来修养几日,待过了生辰再回书院。”
自打半年前拜了山长为师,她儿都快扎根到了书院,未曾开学还好,开学了,连每月的旬假都不曾回来。
她也想他了。
萧容执归家之事便这么定了。
事情一定,很快宫里便来了人,将萧容执打包带走了。
......
皇后早早的就在宫门口等着,萧容执下了马车,皇后拉过他的手,细细打量了一圈,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缺了一块肉没有
“瘦了,”她蹙眉,:“可是伙食不好?”
“还成。”他口欲不重。
“回头叫御膳房送些补品去东宫。”皇后瞥了他一眼,转头吩咐大宫女。
大宫女唱诺。
“...母后,不用。”
皇后斜了俊朗少年一眼,:“不用也得用。”
萧容执知道母后的担心,也就弃了阻止的心。
“在书院可还习惯?”又不肯让宫人跟着伺候。
“还好。”
皇后又道:“可有交到好友?”
萧容执沉默片刻,:“.......算是有。”
皇后闻言微微眯起眼,却没有追问,只是笑着道好。
萧容执回了东宫,御医一日三次的来请脉,加上他不过是受凉,不过三日便好了。
偏惠诚帝与皇后不肯放人,萧容执只得在东宫里多住了些时日
一住便是十几日,很快就到了他生辰那日。
......
太子生辰宴,皇后特意发帖请了夫子和楚墨白。
楚墨白头一次进宫,看什么都新奇。
飞檐三层,斗拱层叠,屋顶覆着琉璃瓦。
殿前是汉白玉阶梯,层层而上,都雕着或盘旋龙纹或二龙戏珠,旁边铜龟铜鹤依次排开。
入了殿内,极为宽敞,朱红坐席满满当当,却不显拥挤。
来往宫女太监训练有素的引导众人落座,不时穿梭端着铜盘传菜的小宫女。
两人早早到了座位上,惠诚帝与皇后太子皆还没到。
少许,殿门大开,宫人传唱:“太子驾到!”
宴会的主角终于出现,所有人都往殿外望去。
宫灯映得黑夜如昼,少年缓步而入,难得着了一身赤色五爪团龙纹蟒服,腰束白玉带,整个人似一团火,比往日的低调多了几分耀眼。
眉目沉静,步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极其沉稳,眼尾那滴墨在烛火下愈发清晰。
眉眼间仍是那种熟悉的沉静,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目视前方,脊背挺直,犹如利剑出销。
楚墨白盯着少年看了许久,直到萧容执到了跟前。
萧容执拱手对着山长道:“见过夫子,”,又对着楚墨白略一点头,:“楚师弟。”
语气一如既往,却莫名让楚墨白觉着冷淡。
他收回目光,难得安静下来,前些时日还在对着他发脾气的少年又缩回到了原地。
心不知为何顿顿疼了一下。
这一刻他忽然才意识到,原来沉稳也让人如此不适。
楚墨白对着人笑,狐狸眼在灯火下弯成两道月牙,张扬,灿烂,似谁也压不住的光。
“师兄,生辰快乐。”
楚墨白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萧容执,小小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
太子生辰,来赴宴之人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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