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已经够吵闹的了,李明瑾下令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带走,并鲍春雷关在死牢中。
何彩玉得了李明瑾同意,与鲍春雷面对面对峙起来,何彩玉道:“十年前,我爹跟你一同去参军!三年后,你们两个因伤而离开了军营……你落草为寇,而我爹则回家做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你招惹了一个土匪头头,对方要杀你,并且四处通缉你,你被迫逃到了我家那头!投奔我爹!我爹念着你跟他有着三年的情谊……好心收留你,甚至是你当时受伤!我爹为了补身子,将家里过年才杀的猪,提前杀了!结果你呢?!”
何彩玉红着脸,目眦欲裂,她几乎要疯掉了,她吼道:“你杀了我爹!杀了我全家,而后勒死了我弟弟!”
鲍春雷叹了口气,他被锁链捆在一根粗壮的木柱上。
“你丧尽天良!恩将仇报!”何彩玉骂到最后,嗓子都喊哑了。
等到何彩玉没声了,鲍春雷才开口道:“却有此事,我当年被李若飞的人四处追杀!整日提心吊胆……那日我走投无路,投奔你爹,你爹人好……杀猪款待我,可我一听到那磨刀的声音就害怕!我想着你爹是要来杀我的!”
“于是我就,我就——”鲍春雷再也说不下去了,他低头哭了起来,“我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全家……当年是我的错……”
“我杀了你爹,你娘吓得要去报案!我又杀了你娘,还有你祖父祖母……我不想杀你跟你弟弟,但是你弟弟一直在哭,他上前抱住我的腿,不允许我走!喊你去报案……我太害怕了,就就——”
鲍春雷说不下去了,一步错步步错,鲍春雷接着说:“这么多年,我鲍春雷四处做善事,在百姓口中得了个黑皇帝,大善人的名号…可只有我知道,我这是做了亏心事……”
李明瑾对鲍春雷道:“好了,你还有要说的吗?我只给一炷香的时间……”
鲍春雷顿了顿,他道:“如海,叫他回来!”
范如海就在隔壁听着,听着他的名字,不等李明瑾喊他,他就进了牢房,他不敢看鲍春雷。
鲍春雷早知道他投奔了朝廷,于是他开口道:“不要觉得对不起我!”
这话一出,范如海的泪水瞬间从眼眶中滑落,他哭地泣不成声,鲍春雷却道:“我知道你的难处,你跟了我一辈子都别想为你哥哥洗去冤屈,跟了我后辈……子子孙孙都是土匪!上不得台面!”
李明瑾成全了何彩玉,让何彩玉给鲍春雷选死法,她选了上吊,但她又立马否定了,她说:“上吊了死了,舌头会吐出来!这样不好看……”
“可以将舌头割掉!”李明瑾提醒道。
何彩玉最终选了毒酒,给鲍春雷喂了下去,不到一刻钟鲍春雷便中毒身亡。
“你说你要取他首级,那你来?”李明瑾又道。
何彩玉摆了摆手,她道:“太脏了,我就不碰了!”
李明瑾笑着答应了,最终这事还是交给了专门的人干。
那日她攻入黑云城,黑云城内的大半人皆喝了掺了大量神仙水的酒,失去了大半的力气,手无缚鸡之力,李明瑾也不屑于对这类人赶尽杀绝。
要不是活不下去,也没有人会落草为寇,正如鲍春雷所说一旦成了土匪,那子孙后代都是土匪,上不得台面。
至于鲍春雷所说的那个傻儿子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李明瑾也放了他们,苏芹在鲍春雷死后,哭的死去活来,但最终还是听鲍春雷的话,带着两个孩子继续活下去。
李明瑾也想着她一个缺了条胳膊的女人在世上会不好过,万幸还有鲍春雷痴傻的大儿子,虽说痴傻,但是人善,身体也硬朗,力气也大。
裴铮给他找了个在码头搬货物的活。
江南新上了一个知府,这新来的知府是韩丞相的小儿子,叫韩泽,李明瑾跟他熟悉,便将苏芹一事说给了他听,韩泽与其夫人也觉得这孤家寡母的可怜,于是韩夫人便让其进府待在自己身边,做个管事的嬷嬷。
苏芹感激涕零,当日便带着孩子进了知府。
李明瑾能搭上何彩玉这条线,左思则功不可没,几月前,何彩玉本想在鲍春雷的酒中下毒,但是不巧被左思则撞了个正面。
何彩玉惊恐万分,左思则本来没往下毒杀人这方面想,可见这何彩玉神色惶恐,手中攥着一个东西,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酒壶。
左思则试探地问道:“你要杀谁?”
何彩玉认得左思则,想着他跟鲍春雷交情如此好,必然会将这事说给鲍春雷听,到时候自己横竖都是要死的。
于是何彩玉一不做二不休,将全部给说了出来,她跪在左思则面前,只说鲍春雷杀了她全家,她要报仇,至于要下毒杀了鲍春雷。
左思则一听瞬间就欢喜起来,简直是天助我也啊,左思则也认得眼前的女子,这不就是那花枪侯聂荣的大嫂吗?
于是他拦下要服毒自杀的何彩玉,将朝廷要派兵剿匪的事告诉给了何彩玉。
后来李明瑾到了江南,经过左思则牵线,李明瑾认识了何彩玉。
现在鲍春雷已死,黑云城也被毁,一切都结束了,何彩玉自鲍春雷死后,关了金玉赌场,整日将自己关在屋中。
任谁来敲门,她都不答应。
李明瑾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她好好的一个姑娘,正是大好年华,怎么就这么一蹶不振了呢?
按理来说,大仇得报不应该变得酣畅淋漓吗?
左思则拾起从头顶上飘下的落叶,他道:“她自杀也是情有可原,其是她早死了……在家人都被杀了之后,她人就死了!——驱使她活下去的就只单单一个复仇的执念……如今大仇得报,她也就没有什么理由活下去了……”
李明瑾兀自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两人沉默许久,都未曾开口说话。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左思则抬头望向李明瑾。
她仍旧是披麻戴孝,李明瑾道:“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京城还有一摊事等着我处理呢!”
李明瑾顿了顿,她站起身来,反问道:“你呢?你打算去干什么?”
“回我的黑市,继续经营我的小摊铺!”左思则笑着道,“从黑云城搜出了一堆稀奇的宝贝,我可要好好的研究一番!”
风起云涌,李明瑾抬头看着翻腾的黑云,她喃喃道:“真是不巧,我这要回京城了,怎么就要下起了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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