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
叶舒锦心中默念这个称呼,无数画面在她脑中浮现,她想要用力抓住那些记忆,却依旧空白一片。
她不觉望向裴霁,没等她开口询问,裴霁开口了:“你出嫁之前,她跟在你身边做事,想必是一时改不过口。”
他面色如常,语气从容。
叶舒锦紧抓着裙摆的手指缓缓松开。
裴霁给她的感觉太亲近了,所以即便她有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难怪,我看她也有些眼熟。”
裴霁温声催促还呆在原地的春柳:“不必慌张,称呼往后慢慢调整即可,将被褥铺好便忙去吧。”
春柳恭敬应了一声,慌慌忙忙铺好床被,躬身快步离开了。
“窈窈,先喝粥吧。”裴霁舀起一勺粥,递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才喂给叶舒锦。
叶舒锦下意识张嘴喝下。肉粥绵密,味道极佳。
怎么这粥的味道也这么熟悉?
她正想着时,裴霁又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
叶舒锦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我自己来就好。”
裴霁却将那勺粥又递到她嘴边。
叶舒锦以为他没听见,粥已经到了嘴边,她也不好推拒,又喝下一口。
喝完她便伸出手,将粥碗从裴霁手中接了过来,温声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自己来就好。”
裴霁手空了下来,却没动。
他看着叶舒锦低着头,自己小口喝粥的模样,眼中闪过些许落寞。
他放下手,缓缓呼出一口气,似在叹息。
叶舒锦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想起夏桃,问过后才知夏桃染了风寒,在后院歇着。
她喝粥时,裴霁手轻搭在桌沿上,搭在桌上,一瞬不瞬静静望着她,目光幽沉绵长。
直到叶舒锦喝完粥,裴霁才移开目光,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木匣子。
匣子里放着一块橘红色玉石,通透圆润,却又未经雕琢。
叶舒锦神色微讶:“这是?”
裴霁道:“偶然寻得的,我想,你应当会喜欢。”
听见这话,叶舒锦目光沉了沉。
裴霁注意到了她细微的变化:“怎么了?不喜欢?”
叶舒锦忙摇头,弯起嘴角,神态温顺乖巧:“我很喜欢,多谢夫君……只是,这是从哪得的?这不像京城常见的东西。”
裴霁松了口气:“喜欢便好,我路过街道,看见有人出售,便买下来了。”
叶舒锦手指摩挲着玉石,没有再追问。
待到裴霁离开,她才举起玉石,放在光线下仔细端详。
橘红的石体在光线下透出一种蜜蜡般温润的质地。
她没看错。
这是西域特有的金丝玉。
这类玉石京城极为少见,虽有商贩在京城售卖,但多打磨成器,鲜少有人卖原石。
而且……
叶舒锦手指伸向匣子中垫着的绸布,上面有不起眼的细沙。
商贩通常是运到京城后再进行包装售卖,匣子中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细沙。
裴霁为什么要骗她?
叶舒锦拿着玉石静坐了片刻,等到确认裴霁已经离开院子,她才起身,支开门口的丫鬟,独自一人离开院子。
她脑中对于裴霁的事一片空白,去外面走走兴许能回忆起一些记忆。
谁知她刚出院子,一个人影就从暗处窜出,拦在了她面前。
叶舒锦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抱歉,吓到夫人了。”黑衣人朝她拱手道歉,语气却有些生硬,“此路偏僻,恐有危险,夫人还是回院吧。”
叶舒锦看着黑衣人腰侧的刀,往后退了一步,柔声道:“是我认错了路,多谢提醒。”
暗卫在原地看着叶舒锦走远后,才转身走向院子正中的一间屋子,对着屋内道:“侯爷,夫人刚刚离开了院子,现下已回去了。”
裴霁举着茶盏的手一停,片刻后,轻声应了一声:“嗯。”
屋内还坐着一个白发老者,闻言,他一边写药方,一边道:“她头上的伤并无大碍,此番失忆只是脑中一时瘀滞。让她多走走,兴许能更快想起记忆。”
裴霁端起茶抿了一口,神色不明。
白发老者写完最后一字,放下笔,起身将写好的药方递给裴霁。
“她身体虚寒,按此药方抓药,喝上半月,静心休养,定能好转。”
裴霁定定望着手上药方,面上一贯的温润谦和,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怅然。
“她多久会想起来?”
“快则一月,慢则半载。平日可多与她聊一聊旧事,温和引导,但切记不可刺激,否则心绪不宁,记忆紊乱,恐会同我那好友一样……”
老者说着停住:“罢了,不说这个。我听说你几日前才到达京城,未曾想竟已娶了妻,还未跟你说声恭喜呢。”
裴霁含糊应了一声,认真道:“今日之事,还请宋先生保密。”
老者笑了笑,说道:“放心,我必不会外传。”
——
叶舒锦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她本想再去别处转转,却发现行动处处受限。每当她想离开时便会有人出现劝阻,好似她是什么一碰就会碎掉的脆琉璃。
正闷闷不乐时,裴霁端着药来了。
此时天色已暗,叶舒锦正无聊的拨弄着油灯,见到裴霁手中的药,她忙开口提醒:“我今日在山庄喝过了。”
裴霁道:“那是驱寒的药,这是助你稳住心神的药。”
叶舒锦眉眼耷拉着,微微垂头,道:“我肠胃不适,可以不喝么?”
裴霁见她低眉顺眼的模样,便道:“你若不舒服,那今日便不喝。”
叶舒锦心中暗自得意,强忍着欢喜,只微微点点头。
“不过……”裴霁话头一转,“大夫说,这药得连喝半月,不可间断,若是有一日不喝,之后就得连喝一月才能补救。”
叶舒锦猛地抬头:“什么?”
说完她察觉自己反应过大,忙压低声音,呢喃道:“哪有大夫这样给药的?”
裴霁眼中有隐隐笑意,他作势要将药端走:“你放心,药材我买得起,你今日不喝也无妨,大不了多喝一月就是。”
“不不不,我喝。”叶舒锦顾不得什么了,忙伸手去端药。
她总觉得,若不喝这碗药,裴霁之后真的会让她连喝一月。
叶舒锦喝完,一颗椒盐话梅递到了她嘴边。
她张嘴吃下,鼓着脸颊含糊评价:“这话梅甜咸适宜,比饴糖好吃。”
裴霁指腹在她唇上轻轻擦过,道:“那以后都给你买这个。”
他将手伸到桌下,默不作声地捻了捻发痒的指腹。
夜色渐浓,油灯上的火苗不断跳动。
叶舒锦吃着话梅,看着与她同坐一桌的裴霁,又悄悄瞥了一眼新换的被褥,心中忽然有些忐忑。
尽管她下意识觉得裴霁亲近,可她没办法接受同睡一床。
正当她想着该怎么拒绝与他同寝时,裴霁将一个汤婆子塞到她手中:“你身子寒,晚上脚总是捂不热,用这个会睡得舒坦些。”
叶舒锦神色有些懵。
“天色不早了,我让人给你打热水来,你洗漱后早些歇息。”
裴霁说完,也没等她回应,起身离开了。
见到门外背影走远,叶舒锦身子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带上了笑容。
这一晚,叶舒锦睡得并不安稳。
她恍惚梦见一道厚重城门。萧瑟秋风中,落叶满街,一个模糊的少年背影在她面前翻身上马,策马往城门奔去。
叶舒锦忍不住追上去,可她怎么也追不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