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木门随着撞击剧烈晃动,再有一下就要被撞开。
脑中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叶舒锦环视屋内,想出了一个办法。她忙推着沈三藏入柜子内,随即咬牙用手中金簪狠狠在手上划出一道口子,将血抹在了窗上。
几乎同时,“砰!”的一声响,裴霁破门而入。
叶舒锦被吓得身子一颤,顺势就倒在地上。她手撑着地,手上鲜血在地上印出一道凌乱的血印,青翠色衣袖被染成暗红。
裴霁瞪大眼睛,慌忙过来扶她:“窈窈!你怎么受伤了?”
叶舒锦疼得眼泪直流:“有人,有人闯进了我屋内,我刚刚想挣脱他去开门,就被他刺伤了手。”
“那人往哪去了?”裴霁望着叶舒锦手背上一道血痕,一时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叶舒锦伸手指了指窗外,裴霁身后的侍卫便立即往窗户那去:“侯爷,窗户上有血迹,应该就是那人落下的。”
“去追。”裴霁语气极冷,“无论死活,都要带回来。”
几名侍卫齐声应是,便往窗外追去。
叶舒锦缩着身子靠在裴霁怀中,心怦怦直跳。方才情况紧急,沈三没时间逃离,她只能赌一把。
“我让人寻大夫来。”裴霁说着,给她简单包扎了一下。
叶舒锦急忙摇头,柔软的语调带着颤音:“我,我不想待在这里,夫君,我这屋子内确实不干净,我想去你那……”
她第一次这样撒娇似地跟他说话,裴霁微微一怔,有些疑惑,但他看见她手上的血又没心思再想别的,忙点了点头,将她打横抱起离开。
叶舒锦暗自松了口气。
可刚走出没多远,裴霁忽然脚步一顿。
叶舒锦连忙问:“怎么了?”
裴霁垂眸看着她,眼中划过一抹怀疑,但却是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齐管事从远处迎上来:“侯爷,孙小姐说要派人一起捉拿那歹人。”
“不必。”裴霁道,“立马叫几个人,去搜寻一下夫人的房间。”
齐管事向来不会多问,应了一声便匆忙离开。
叶舒锦心头一滞,裴霁这是怀疑了。
她趴在裴霁怀中,双手抓着他衣领,因为想着这事而出神,连裴霁已经将她放在榻上都没发现。
裴霁看着她紧紧抓着他衣领的手,眼中那抹怀疑更甚。
“窈窈,你这伤真是那人划的?”说完,他又觉得这话太过明显的不信任,便又道,“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他话中带着试探,叶舒锦回过神来,先是一愣,随后微微垂下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应。
如果否认,裴霁想必会看出来,但什么都不做,裴霁也会看出来。她不由得缓缓松开自己的手,轻轻拉了拉裴霁的衣领,将他被抓皱的衣领理了又理,似乎想要将他的衣服拉平整。
裴霁心中疑虑未消,见她这动作却是被逗得轻笑了一声。
他这一笑让叶舒锦停下动作。她想了想,低垂着头犹豫着开口:“方才那人一直说让我来求你……”
她刻意没有继续说下去。
裴霁眉头一拧:“让你求我什么?”
“求你救人,沈家的人,他说他们是冤枉的。”叶舒锦声音很低,说完,她仰头看向裴霁,轻声问道,“裴霁,沈家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可她迫切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她想,裴霁不是那样的人。
闻言,裴霁沉默了许久,叶舒锦心里渐渐沉了下去。
裴霁微微叹息一声:“窈窈,朝堂的事错综复杂,我一时没办法时跟你说清楚……”
他话未说完,大夫来了,他也就没继续说下去,让大夫来给叶舒锦上了药。
随后,裴霁坐在一旁,看着叶舒锦的伤轻声问道:“还疼么?”
叶舒锦摇了摇头:“不是很疼了。”
她低着头,沉默片刻后,又问:“你抓到那个人后会把他怎么样?”
她还未听到回答,就听门外传来齐管事的声音。
“侯爷,孙小姐求见,她听说了夫人受伤的事,说是要当面向你们赔罪。”
“不见,让她回去吧,就说我夫人受伤,不便相送。”他伸手拿过一条毯子,将毯子盖在了叶舒锦身上,“你先在这休息,我去处理点事。”
叶舒锦乖乖点头。
她刚知道了自己的夫君可能不是裴霁,这时自然待不住。面上虽然乖乖应下,可见裴霁出门,她立马就掀开毯子,蹑手蹑脚走到门前,趴在门缝那偷看。
裴霁与齐管事往另一处院子去了。
叶舒锦打开门,悄悄跟了上去。虽然隔得很远,但四下寂静,她能听到两人的谈话声。
裴霁沉声道:“抓到沈恂了吗?”
齐管事:“抓是抓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被孙小姐要去了,说那是她花了大价钱买下的仆人,不能交给侯爷。还说回去后会好好责罚那人。”
裴霁冷哼一声:“她明知那人身份还要将其带来,我看今日来访不是她要来,是沈恂要来。”
叶舒锦躲在草丛后,心想,沈恂应当就是那沈三公子了。
随即,叶舒锦见两人穿过拱门,离开了院子。那里有人看守,叶舒锦过不去,她在原地徘徊片刻,正想着要不要回去时,忽然瞥见了那处池水。
她猛地想起来,池水另一侧的假山后不就有一条暗道吗?
之前那里被人用石头堵了起来,但其实要把石头推开也不是难事,只是那时她不知裴霁秉性,担心那样会惹恼他,更主要的是她也从没想过,她可能根本就不是这裴府的侯夫人。
如今,为了弄清楚心中疑惑,她也管不得许多,快步跑到那假山处,废了好一番劲才将那些石头推开。
手上的伤因为用力又渗出血来,她感到火辣辣的疼,抬起手轻轻吹了吹,随即便从假山的小道钻了进去。
这次狗洞那没有那个疯子,叶舒锦提着裙摆有些艰难地从狗洞爬了过去。狗洞很小,她身体纤细,穿过时也不免蹭到沙土,鼻尖和头发也沾到了灰尘。
狗洞外是一条幽静小路,小路前方建筑恢弘气派,庭院空旷,回廊曲折,看起来像是裴府的正院。
叶舒锦拍了拍身上的灰,仰头时猛然发现离她最近的一间厢房窗户大开,那里坐着一个人,正在看她。
她吓了一跳,正想用什么理由蒙骗过去时,却发现那双浑浊的眼睛从她身上一扫而过,像是没看见她似的。
那人披衣散发,双眼无神。叶舒锦认出来,这是上次她在狗洞这看见的那个疯子。上次这疯子的话像是自己之前与他认识,还来看过他,可这次他又像是不认识她了。
叶舒锦看了那人一眼,没有过多在意,毕竟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急匆匆往前走,没一会儿,岔路口突然走来几个小丫鬟,叶舒锦忙往回走躲在了树后,好在几个丫鬟没往她这来,闲聊着往另一边走了。
她侧耳去听,只听几个丫鬟说道。
“孙小姐走了没?”
“没呢,她那仆人也是胆大,在府内四处闲逛,竟还跑到了疏云院去,侯爷从不让人靠近那,这下定是要让那人挨几个板子了……”
叶舒锦发现这些声音她都没听过,似乎不是她院内的丫鬟。她们说的疏云院就是她所在的院子。
待几名丫鬟走远后,叶舒锦才从她们来的方向走去。
眼前的一切看着格外熟悉,她很顺利地躲开丫鬟小厮,从一条小路来到了正院的后花园。没一会儿,她听见了厢房里有人谈话的声音。
她听到了裴霁的声音。
叶舒锦愣了愣,她对这里过于熟悉了,可她半年前不是刚成亲没多久就去了庄子上吗?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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