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落诗瞬间不说话了。
“我帮你抓的人还没审呢。”她低下头,扯开话题道,“本来打算让城主帮忙把人给你送到九重天上去,谁想到你悄默声地亲自来了。看样子我猜得没错,这次的事情很严重。”
沧暮暗自叹气。
十年前文落诗就对这个话题非常回避,十年后一点长进都没有。
或许她当年说得没错,她并非他的良人。
可道理是道理。他从来不信这些所谓的道理。既然喜欢,他便顾不得这些,不达目的不罢休。
所以这次重逢是什么?饮鸩止渴?
“确是个大事,而且不出意外,这几日还会有大事。”沧暮淡淡道,“下次早朝在半个月后,我倒是不着急走,不如留在此处,守株待兔,静候佳音。”
魔界是朔望朝,每个月初一十五上早朝,别的时候朝臣都不会面,窝在家里各忙各的。
文落诗轻轻点头:“你把门打开吧,若是等会有人再找你,耽误了正事可不好。”
沧暮眉头紧锁一瞬。
正事。
这姑娘的老毛病一点没改,一上来就和他说正事正事,好似两人之间的风花雪月远远不及正事重要,但凡有点正经事,什么谈情说爱,统统往后抛。
这倒是没错……只是,他心里很委屈很委屈,总觉得自己在文落诗心里无足轻重。
“好。”沧暮指尖微抬,一缕蓝光飞出,击碎门口的屏障。
“你要亲自去地牢吗?”文落诗声音软软糯糯地问道。
沧暮莫名轻笑一声:“若是与你不熟的人,八成会被你的声音和外表给骗了,以为你是个纯良无害的柔弱姑娘。”
文落诗轻哼:“谁让我家住青溪里的。我们那里的姑娘都这样。”
“去。虽然背后指使者是谁,你我心知肚明,可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该拿的证据还是要拿到。”沧暮揽住她的腰,低头,目光深邃,“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他可一点不觉得文落诗审人的能力会比他差。这姑娘无论是口才还是心思都是一等一的,说不定还比他强些,只不过她平日不问世事,无从施展这些能力。
文落诗摇头:“那我先回家了。”
沧暮又是叹气。十年前没挑明身份之时,她就已经屡屡避嫌、故意不过问政事,十年后又是这样,一点长进没有。
他刚要开口,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
那人像是不知方才有隔音结界,已经在门口侯了许久。他干脆念诀施法,开了门。
文落诗听到后,当即要从沧暮怀中出去,可沧暮未卜先知,早就紧紧抱住她,丝毫不给她逃走的机会。
于是,酒楼掌柜一进门,就看到自家主子怀里……抱着一个漂亮姑娘。
姑娘坐在他腿上,双臂环着他脖子。姑娘想挣脱他站起来,他抱着,姑娘想逃,他按着,姑娘使劲瞪他,他无视。
掌柜震惊至极,睁大眼睛久久不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原地。
若是旁人一眼便能认出这是大名鼎鼎的文姑娘,但掌柜似乎不知。
冬苑酒楼,和稀音城那个春庭酒楼,一听就是同一个人开的。文落诗刚来宴宁城的第一天就猜到这点,故而,很少来这家酒楼吃饭,掌柜不认识她,倒也正常。
文落诗又无奈又恼羞,很想大骂沧暮不要脸,可瞥见他嘴角似有似无的笑容时,她瞬间了然: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做出样子给别人看的!
酒楼毕竟是三大信息汇集地之一,掌柜今日看到这一幕,明日二人所举便能满城皆知。
他的目的就是满城皆知!
“我要回家。”她冷声抗议道。
沧暮淡淡笑道:“好,那我晚上去找你。”
不远处的掌柜倒吸一口凉气。文落诗恰好听见,嘴角直抽,企图挽回颜面道:“你这酒楼多好啊,房间宽敞,还有这么多人伺候你,你呼风唤雨的,住得舒服。我家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你别来了。”
沧暮故意不上道,笑着答道:“是吗,可我比较想住你家,和你一起睡。”
同居同寝这话都说出来了!
文落诗气得干脆施法化作一道光,从漏风的窗户缝中逃出去,不再与他废话。
她走后,掌柜一愣一愣地开口,斟酌道:“主子,您晚上不在此处下榻?”
“你方才都听见了,何必再问。”
掌柜吓得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试探道:“方才那位是……”
“文落诗,”沧暮不甚在意,直接报出名字,“你们宴宁城里大名鼎鼎的文姑娘。”
掌柜恍然大悟。文姑娘没怎么来过她这里,怪不得她不认识。可下一刻,掌柜猛然想起前段时间的传言,他们家主子,似乎心仪文姑娘……此情此景铁证如山,传言还能作假不成!
沧暮不理会掌柜震惊的深情,只是一边似笑非笑看着窗外的方向文落诗逃走的方向,一边回味着方才怀里那团温软。许久,他想起什么,忽道:“对了,你这窗户漏风,记得找人修一下,免得夫人下次再来时又要挨冻。”
掌柜还没反应过来“夫人”是谁,沧暮就已经起身,姗姗下楼去。
*
文落诗趴在床上写了一下午稿,写得心神愉悦,不亦乐乎。
她有自己要做的事,至于晚上家里多不多个人,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刚写完这一章,小院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文落诗兴致冲冲跳下床,拎起一把纸伞就跑到院门前。
冬年最冷的几日,傍晚频频落雪,今晚也不例外。文落诗推开门,抬眸那刻,只见一袭清逸的身影映入眼帘,好似纯白画卷上染了一滴柔墨。雪落无声,簌簌飘在他的乌黑的长发上,染得他睫毛和领口处都有几瓣朦胧的落白。
他没撑伞。
好像在故意向她暗示什么。
文落诗轻叹一口气,把伞高高举起,笑吟吟道:“这位郎君瞧着面生,可是无处留宿,前来借住?外面雪大,快快进来。”
沧暮握住她举伞的那只手,神色微喜:“天寒地冻,那便多谢姑娘收留了。”
文落诗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举着伞的那只手毫无预兆地被他抓住,她心下一空,下意识使劲挣脱。见他不松,文落诗不由得嗔道:“松开松开,你这样我没办法撑伞。”
沧暮只好从广袖中伸出另一只修长的手,把文落诗原本抓着伞柄的小手拎出来,紧紧攥起来。他眸似深海,波涛翻涌:“不用你撑伞,我来。”
文落诗犹豫一瞬,不再多言。
她想起很多年前,两人初识之时,沧暮曾拐弯抹角问她,对嫁给太子有没有兴趣。她嗤之以鼻,端得一副不甚在意的架势,那之后沧暮就是淋着雪出门的,把伞忘在屋内。她发现时匆忙起身去追,可院中落得白茫茫一片,早就没了人影。
而此刻,这位“借宿”的郎君紧紧攥着她的手,像抓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瑰宝,又贴心地为她撑起纸伞,护得她在伞下短暂拥有一片温柔小天地。
文落诗自从知道沧暮要来她家住,心就化了一半。如今人真来了,还一上来就如此含情脉脉,她的心彻底化了。
心上人把伞放在屋檐下,进屋关门,而后动作轻柔地将双手伸到她胸口处,帮她认认真真解开系斗篷的结。她低头看他,胸腔之内心脏狂跳不止,一阵阵鼻息热流呼出,吹到他修长的手指上。
“大半日不见,一点都没想我?”他问。
“没有,一点都不想。”她挺着胸脯,故意道,“你不在,我可清静了。”
“哦,是吗。”他随手将斗篷往旁边一扔,那斗篷便飞到不远处衣桁之上稳稳当当挂好。而他便眸光深邃地低下头,视线幽幽锁住面前人的双唇,意欲低头。
“想想想,可想你了!”她脖子往后仰,急忙道。
哪有、哪有刚进门就胡闹的!
文落诗心中暗骂,男人就是男人,都一个臭模样,贪婪恶心重色重欲。
但她这点小心思早就被眼前人看透。沧暮将自己的大氅解下,与文落诗的毛绒斗篷挂在一起,而后毫不客气地揽过文落诗的腰身,将她拥入怀中。
“落儿,你我多久未见?”他轻轻道。
“……十年?”
“是十一年五个月零二十八天。”他侧过头,吻了吻她充满雪气的发丝,“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本来以为再见面,你我已是陌路人。”文落诗低声道。
“你敢。”
“我当然敢,可早上你的气息拂过我袖口时,我才意识到,我是不忍。明明发过誓不会再接近你,可怎么办,我跑上楼找你的时候,脑海一片空白,那些法理规则全都抛在脑后。”
“哪来的什么法理规则,”沧暮苦笑,“不过是你给自己列出的条条框框。你若答应,我们早该成亲了。”
文落诗默了片刻,道:“你来之前,我还在写书,还没写完。九天上下这么多人等着呢。”
言外之意,我有我的事情要做,不能和你走。
沧暮也说不好他心中是个什么想法,只觉得酸酸的。他又想强忍着痛苦放手,让她去做她喜欢的事,远远看着她就好,又偏偏觉得不甘心,很想把她立刻绑到身边来,不管她如何挣扎怨恨,只要能在一起就好。
“罢了,日后再提。”最终,他轻轻道。
突然,他将怀中人打横抱起,慢悠悠往内屋走去。
文落诗满脸疑惑:“做什么?放我下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