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还在继续,气氛却越来越沉闷,皇帝原本备好了几套对付西川王夫妇的手段,谁知还没等施展开,就被苍夜和青绵一一化解,不过皇上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收手,他还有最后一招。
他朝草慧真人递去一个眼色,草慧真人心领神会,指尖微弹,一粒几乎看不见的丹药悄无声息的飘进了苍夜与青绵面前的酒壶里。
青绵如今灵力虽大不如从前,可这点异动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她偏头飞快的给苍夜递了一个眼神,余光扫过那把酒壶,苍夜瞬间会意。
青绵浅浅一笑,朝主位道:“陛下,江湖上招摇撞骗的道士数不胜数,今日难得见到草慧真人这样的得道高人,不如请真人露上一手,让我等凡夫俗子也开开眼界,见识一番真正修道之人的风采。”
草慧真人不屑地轻哼一声:“不知王妃想看什么?”
青绵略一思索,道:“常闻真正的道人能隔空取物,不知真人可有此本事?”
草慧真人朗声一笑:“这有何难?”
青绵露出几分将信将疑之色,语气里故意带上一点轻慢:“既如此,臣妾看对面那位夫人头上的钗环精巧非常,不知夫人可愿借来一观?就劳烦真人隔空取来,如何?”
那夫人哪敢不允,连忙点头。
草慧真人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手指轻轻那么一捻,那支钗环竟真从妇人发间缓缓脱出,悬空而起,然后朝青绵这边飘来。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不少官员伸长了脖子张望,满脸震惊,难不成这世上真有此等神通?
青绵立刻换上一副满眼钦佩的模样,抚掌赞叹:“真人不愧是陛下身边的高人!这隔空取物,简直神乎其技,方才是臣妾眼界浅薄了,多有冒犯,还望真人不要放在心上,有真人辅佐陛下,实乃大顺之福!”
草慧真人被这一番话捧得通体舒泰,腰杆不自觉的挺直,脸上也露出更加得意的表情。
皇帝心里却有些不安,他知道那周青绵绝不会平白无故夸人,这女子看着淑柔,实则步步为营,此番作态,恐怕意有所图。
正在众人还沉浸在方才神通中时,苍夜缓缓起身,朝皇帝拱手道:“真人神通非凡,当真了得,臣弟敬皇兄一杯,恭喜皇兄得此世外能人辅佐。”
皇帝闻言,面上稍霁,高声应道:“好!”
他正要示意内侍上前斟酒,苍夜却话锋一转:“既然是臣弟主动敬酒,那便该饮我面前这壶酒才是,方才真人隔空取物的本事,大家意犹未尽,不如再请真人当众取我壶中酒水入杯,也好让满朝文武再开一回眼界。”
话音落下,皇帝心里“咯噔”一下。
那壶酒里有什么,他比谁都清楚,草慧真人亲手所炼的奇毒,以四十九日之功方成,入腹后不会立时发作,要等十日之后会夺人性命,一旦毒发,经脉寸断,犹如烈火焚身,无药可救!
他原本盘算得极精:十日之后,苍夜与青绵早已离京,死在半道上,怎么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可现在苍夜竟当众点出那壶酒,还要草慧真人当众取酒入杯,敬到他面前。
草慧真人脸上的笑当场僵住,后背冷汗直冒,这酒要是被当众倒进皇帝杯中,中毒的便是皇帝本人,此毒无药无解!可若推脱不施法,刚刚那一手神通便成了笑话,等于当众承认是江湖骗子。
满殿文武还在等着第二场仙法,一个个兴致勃勃地望着他。
皇帝心头乱了一瞬,但到底是久居上位之人,心中很快有了对策,转眼便挤出笑容,摆手道:“哎!哪有让王弟敬朕的道理,你远道回京,是客,该皇兄敬你才是。”
说着,他转向草慧真人:“既然众人皆对真人道法感兴趣,便请真人施法,将朕这壶酒送到西川王面前。”
草慧真人如释重负,连忙装模作样地掐诀念咒,只见皇帝案前那壶甜酒缓缓离案,落在了苍夜的桌上,酒水倾入苍夜杯中,满座又是一阵赞叹。
苍夜端起酒杯,遥遥一敬,与皇帝同时仰头饮尽。
就在众人目光都被这位神奇的真人吸去的瞬间,青绵指尖微动,一丝微弱灵力悄无声息探出去,飞快把两壶酒调换了位置。
等草慧真人将酒壶归位时,皇帝桌上那壶酒,已经悄无声息换成了毒酒那一壶。
苍夜饮完那杯酒,正欲落座,皇帝却抬手高声道:“今日难得欢聚,朕敬诸位一杯,众卿举杯!”
皇帝嘴上招呼群臣,他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苍夜桌前那壶酒,等着他饮上一杯。
苍夜为了让皇帝放松警惕,执壶斟酒,不仅斟满了自己的酒杯,就连青绵的酒杯也被斟满,夫妻二人含情一笑,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皇帝见状,心中巨石终于落地,嘴角忍不住的勾起,在他看来,西川王和王妃已经喝下了毒酒,十日之后,便尘埃落定。
他哪里知道,方才夫妻二人饮下的不过是普通的甜酒,而他刚刚喝下的那一杯,才是真正的毒酒。
酒宴在苍夜饮下那杯“毒酒”后渐渐回暖,皇帝心头大定,脸上的阴霾也渐渐散去,百官见皇帝神色有了缓和,紧绷的神经也都松了下来,殿中重新有了推杯换盏之声。
可就在此时,苍夜身形猛的一晃,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口鲜血!
青绵脸色大变,猛的扑上前去,声嘶力竭地喊道:“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她抱着苍夜软倒的身体,满面惊惶,泪如雨下,可那低垂的眼底,却有一丝坏坏的笑意一闪而过。
惠太妃在一旁吓得脸色煞白,手中杯盏“哐当”落地。
苍夜唇色惨白,气息微弱,只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有……毒……酒里有毒……”
话未说完,双目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殿内瞬间炸开,惊呼声响彻大殿!
青绵抱着苍夜,哭得死去活来,猛地抬头看向皇帝,悲愤交加:“皇上!您若容不下我夫妇二人,大可光明正大降旨问罪!何必用这般阴毒下作的手段!我与王爷镇守西川多年,从未有过半分僭越之心,您为何要下此毒手啊!”
主位上的皇帝完全懵了,僵在龙椅上,他猛地转头看向草慧真人,两人眼底是一模一样的震惊与茫然。
皇帝心头狂乱:怎么会当场毒发?不是十日之毒吗?
草慧真人更是头皮发麻,满心骇然:我炼的毒明明该十日之后才发作,怎么会……
“快!传太医!”皇帝猛地站起身,故作紧张,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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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夜被安置在侧殿的软榻上,周围围了十多个朝中重臣和几位皇亲国戚,太医们轮番上前诊脉,可诊脉后大家都眉头紧锁,最终只能摇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年纪最长的太医躬身禀道:“回皇上,王爷气息虽弱,脉象却并无明显中毒之象,臣等一时实在难以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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