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阔的北境,长风卷着浅草,连绵万里。
正是暮夏,九游部落的王帐扎在水草最丰美的河边。
这一天正午,两座相邻的王族大帐几乎同时热闹了起来,侍女们脚步匆匆,来回穿梭在两个大帐之间。
内帐里,稳婆守在床前,连声鼓劲:“大妃,再使把劲!孩子头已经露出来了,马上就要生下来了!”
床榻上的大妃满头冷汗,十指紧紧的攥着身旁侍女的手,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剧烈的痛楚啃噬着她,她却硬是撑着一口气,追问:“隔壁……大王子妃那边,动静怎么样了?”
侍女赶紧俯身回答:“大妃放心,那边还没生出来,就算她先落地,也未必是男胎!”
听见这话,大妃生出一股偏执的狠劲。
她咬牙屏住呼吸,拼命发力,嘴里断断续续地喃喃:“我一定要比她先生……一定!”
整个九游王族子嗣不旺,大汗膝下原有八个儿子,五个早早夭折,四王子天生痴傻,六王子坠马后落下残疾,都难承王位。
唯一勇武的大王子,也在前些日子的部落征战中战死沙场,只留下怀有遗腹子的大王子妃,在隔壁帐中待产。
大汗亲口许诺,大妃和王子妃谁先产下男婴,谁的孩子便是九游部落大汗的继承人。
她腹中是第九子,隔壁是大汗的长孙,这一胎谁先到来,就是未来汗位的归属,为了孩子的王位,她无论如何都要抢先一步!
两道婴啼几乎同时响起,响彻九游大汗的王帐之间。
两个稳婆几乎同时报喜,一个说九王子先落地,另一个说汗长孙先哭出声,帐外的众人只听见两道啼哭叠在一处,谁也说不清先后。
大汗也犯了难,先前说好,先落地的男婴便是未来的大汗,可眼下两个孩子一同降生,根本分不出早晚来。
他沉默许久,召来族中老将问道:“可有什么建议?”
老将躬身答道:“大汗,咱们九游的规矩,父死子继,儿子年幼,就由兄弟接替,没有越过儿子立孙子的先例。”
大汗缓缓点了点头,向部族众人宣告:“九王子与汗长孙同时落地,分不出先后,先前的许诺便没法执行,既然没有先后,就按祖制来,我还活着,汗位自然传给儿子。九王子是我的亲儿子,长孙地位虽尊崇,但孙不能越过儿子,立九王子为少汗,做九游部落的继承人。”
===
喧闹渐歇,帐内,大妃靠在软榻上,小心翼翼的抱着襁褓里刚出生的九王子,她轻拂着儿子细嫩的脸蛋,眼里满是温柔和欢喜。
可这份温情只限于看向孩儿的瞬间,等她抬头看向帐外方向时,眼中的暖意瞬间消失,只剩一片冷冷的阴翳。
她对着身侧垂首待命的侍女低声道:“去,派咱们的人盯住王子妃和那位汗长孙。”
大妃低头看着襁褓里安睡的孩儿,声轻却狠:“我儿已经是九游的少汗,这大汗之位不可有丁点变数,那孩子留在这世上,始终是个隐患,你找个可靠的时机,做的干净些,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侍女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奴婢记下了,定会安排妥当,不连累大妃。”
===
转眼六个月过去。
北境残雪消融,春草从冻土里钻出来,正是狩猎练兵的好时节,九游大汗带着部族精锐和大小首领,远赴十里外的草场举办狩猎大赛。
六个月大的少汗虽然连路都不会走,却仍被大汗特意带到了猎场,大妃抱着他随行,扎在猎场外围的王帐里,让各部首领都来瞻仰继承人。
而营中只留下老弱侍从和值守的杂役。
营帐内,王子妃逗弄着襁褓中的汗长孙,一旁的贴身嬷嬷手里捻着针线,缝补着兽皮小袄。
突然,营帐外传来几声狼嚎,从营地四周远远响起,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狼啸环绕着整座王帐。
留守营地的侍从冲出帐外,望见数不清的青灰狼匹团团向营帐围拢。
整个王营瞬间大乱,往日护卫王庭的精锐勇士都随可汗外出狩猎,剩下的人基本没有持刀御敌的能力,面对成群的饿狼,个个吓的腿脚发软,慌乱的躲避着。
帐内的王子妃和嬷嬷脸色大变。
“娘娘!是狼群!好多狼!怎么办!勇士们都不在啊!”
帐帘被狂风猎猎掀起,外头狼群肆意虐杀着,众人慌乱的哭喊声不断传来,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整个营地。
混乱之际,几头体型壮硕的巨狼猛地冲破外围阻拦,扑进帐内,张口狠狠叼住襁褓中的婴孩,扭头便往外拖!
“我的孩子!!”
王子妃顾不上自身的安危,疯了一般的扑上前,不顾锋利狼爪的撕扯,死死的攥住襁褓与巨狼拉扯争夺着。
此刻的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拼了命也要护住自己的孩子!
巨狼的凶性彻底被激发,疯狂的撕咬着,大王子妃抓起案上缝兽皮的骨针,狠狠的扎进狼眼。
巨狼吃痛松口,她顺势将孩子抢回怀里,用身体死死的护住,可另一头狼已扑到她背后,利齿咬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往帐外拖。
她伏在地上,仍把襁褓紧紧的压在身下……
“大妃——”刚脱身的嬷嬷抓起烧火的铜盆,拼命的砸向狼头。
就在这时,营地中央的草垛被几名留守的老猎户点燃,火光腾起,铜盆锣声大作,老猎户爬上粮车,一箭射中头狼后腿,头狼哀嚎着窜入草丛,狼群惧火跟着逃离了王帐。
狼群退去后,众人把大王子妃从狼尸旁扶起,她已经没了气息。
她身下的孩子还在啼哭,孩子左肩上留下了两道狼牙血痕,但命保住了,幸存的嬷嬷抱起孩子,失声痛哭起来。
===
猎场的王帐内,大妃刚哄着小少汗睡熟,侍女轻手轻脚的走过来,附在她耳边嘀咕道:“王子妃死了,但是汗长孙还活着,只是受了伤!”
大妃看着熟睡的九王子,有些不甘:“命倒是硬!该死的人,偏偏留了下来!”
她扭头看向侍女,质问道:“没留下把柄吧?!”
侍女连忙躬身回话:“大妃放心,绝不会留下把柄!那群野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