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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朽木

福瑞:……

福瑞惊叹:“老天奶,这个智商还敢当反派,勇气可嘉,勇气可嘉。”

云昭邪魅一笑,方才她寻思半天怎么开口吓着这俩憨货来着,唯恐说错话没忍住破功,结果还没等她说啥,他俩就胆裂魂飞吓晕了。

她和闻斩霜配合也是好,本来那家混蛋玩意都要跑了来着,好在有闻斩霜这么一晃荡。

闻斩霜已然走近了,颇为好奇看着地上吓昏的两个丑人。

她觉得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她总是认为自己并不怕这些霸凌者,只是她的力量无法与他们相抗衡罢了。可每每被欺辱时,她仍是忍不住发抖,或许是气愤,但也或许是她真的在害怕。

可现在,这二人就躺在地上,和脚下踩碎的枯叶杂草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她忽然在想,这两人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如此想来,那些欺凌她之人,也只是人,而已。

也会恐惧,受伤,甚至,死亡。

或许是处于自我保护,闻斩霜总是会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人,似乎这样就可以将她从无休止的羞辱中暂时逃离出去。

可如今,她试着去想了想,不论是风画屏,月长川,还是闻灵萱,她忽而觉得,那蒙在心头的阴霾驱散了不少。

云昭什么也没说,静静看着闻斩霜。她这么做,除去想让闻斩霜知道,她也拥有反击的勇气之外,还有就是,她希望闻斩霜可以借此减少些畏惧。

消除恐惧最好的方法,还是去直面。

云昭沉浸在自己的人生哲学中,忽而听见福瑞催促:“快特么走吧!你俩搁这叨逼叨老半天,又装神弄鬼的,知道快上课了不?你就耽搁吧,我看到时候你给劈什么熊样。”

草了,属实没有料到会耗费这么久!

头顶那本藏匿在阴云中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雷龙如今时不时探出个邪恶头来忽闪忽闪,云昭打了个寒颤,见此,引得闻斩霜困惑道:“小昭怕雷?”

云昭欲哭无泪点头,也不能再耽误了,她握住闻斩霜的手,拿出跑八百时那破釜沉舟的勇气,就往外哐哐跑去。

说来也奇,外头那本是生得横七竖八的枝子藤蔓,如今却像是开路一般,自觉往两边散去,这么一路来,虽是跑得横冲直撞乱七八糟,却没被扎到几下。

再一看闻斩霜,是没被刮到半分。

许是看出她的疑惑,闻斩霜忙中偷闲解释:“……我也不知,只是自小似乎我便更得动物灵植之物的喜爱……”

云昭再一次被大女主光环震惊到了,并对这些植株公然的双标行为表示谴责,觉得它们本就长得不咋样,现在更加丑陋了。

天骤然阴沉下来,上一秒还晴空万里的长空,如今却低沉地像是要压下来,狂风起,刮得人脸疼,太衍剑宗外门弟子俱为诧异,一是因得这不知为何忽而变了的天,属实离奇;而是方才眼前窜过去了两个身影,一红一白的,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窜过去的云昭拉着闻斩霜总算是提前了小半柱香到了守拙堂,雷龙在她们踏入守拙堂的一瞬骤然消散,天渐渐亮堂起来。

此学堂名为守拙堂,名字很是那啥,大抵是太衍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认为,虽说能入太衍剑宗的弟子已是万里挑一了,但满门上下仍是有一种风气,即不入内门成为关门弟子,学到的都只是皮毛,整个宗门整体的主旋律都是种用力过猛的谦虚感。

就比如说这个守拙堂,谦逊的有些过犹不及了。云昭觉得,适度的谦虚当然是好的,但是将拙笨这些词语反反复复念叨,长久来说对弟子并无甚好处。

当然,也可能是她没达到掌门与长老那思想境界。

按照剧情,闻斩霜在灵池被偷衣物后,迟到了大半个时辰,长老淳修对其恨铁不成钢,出言刻薄,满堂均是看她笑话的弟子,在淳修吐出“朽木”的时候,还迸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次并未耽搁时间,按理来说也不会受淳修的责骂,更不会受同窗的耻笑。

关门弟子是不需要来此听学的,但为防止节外生枝,她还是陪着闻斩霜找了个不容易被人注意的位置坐下。

辰时已到,上早八的悲催瓜娃子们一瞬间涌入学堂内抢占最后几排,胜利者以昂扬姿态占据绝佳摸鱼位,失败者垂头丧气前往前几排,被迫经受知识的玷污。

云昭一瞅,两个熟悉身影冒出来,透露着对上课的抵触与悲哀,不是方华和薛明飞是谁?

二人坐她们前头,方华扭过头问:“云师妹?你不是定妄仙尊关门弟子么?怎也来此听学了?”

云昭道:“哦,我闲来无事,想着能陪着斩霜。”

她瞅着没见谢江远,虽说谢江远作为掌门关门弟子也不必来此听学,还是礼貌性一问:“谢大哥呢?”

薛明飞也扭头:“害,他自己吃酒去了,还不叫我们跟着,你说说,我们听学,他跑去吃酒,真是……”

方华也道:“真是……”

云昭颇为诧异,难不成是要批判谢江远不知进取了?那真真谁叫她对二人改观。

两人异口同声道:“真是只顾自己享受,太自私了!”

云昭:……

好好好,她就知道。

方华瞅瞅她,又瞅瞅闻斩霜,接着又瞅瞅她,问:“云师妹是去了何处,怎……怎这般……”

云昭不明所以,闻斩霜忙抬手帮她拢了头发束好,原是方才跑得太猛,本就松散的头发已经散了个七八了。

见此,薛明飞同方华对视一眼,二人犹豫老半天,薛明飞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云昭道:“你要不直说?”

薛明飞仍是纠结半天,终于问道:“我在想,二位,是不是,那种……就是,那种……”

他把双手大拇指对上。

云昭:……

好好好,封建果然还是封建,这么寸步不离多正常的关系,就能叫人以为是同。

闻斩霜完全没看懂,问云昭:“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云昭唯恐吓到可怜的小白花:“没啥意思,就是咱俩关系很好的意思。”

“原是如此。”闻斩霜若有所思,当即对薛明飞回道:“是,我们自是这个关系。”

云昭:……

云昭僵着脖子,郑重也点头:“嗯,明白?”

“明白!明白!”薛明飞忙拉着方华扭过头去,看着颤巍巍的,未了还又迅速扭过来真诚补充:“那那那什么,祝福,尊重!”

云昭笑眯眯牵住闻斩霜的手:“谢谢。”

薛明飞梗着脖忙又扭回去了,俩人坐得极其端正。

没多久,淳修长老便到了。

淳修长老是个生得慈眉善目的女长老,莫约四五十岁,像她这种级别的修真者已可青春永驻,但她对外貌却不甚在意。

这位长老,在原书中,拼死保护自己门下有着世家血脉的弟子,即便此事与她无关。可她还是低估了大家大族的无耻程度。

那几个家族的掌舵人,后竟为苟延残喘,自愿要向应劫献出自家血脉,甚至欺骗他们,说若是自愿前去,应劫或许还会放他们一条生路。

淳修长老并未死于应劫之手,而是在混乱中,被自己拼死保护的弟子杀死了。

是个师德高尚的好人。

但,并不代表就事事正确,比如原书中对闻斩霜的评价。

这种在学堂内传授的课程都是些关乎意识形态的,和动手没啥关系,主要是弟子们好歹是太衍剑宗的弟子,不能说教出一堆三观不正的天天跟着邪祟摇花手当精神小伙。

当然,闻灵萱和风画屏那几个是例外。

淳修长老非常开门见山:“剑道乃剑修立身之之本,修为之根基。诸位弟子可知,剑修之本命灵剑从何而来?”

云昭十分佩服这些之乎者也说话的长老,换她,两句话完事:“所有剑修都得有本命剑,你们知道本命剑哪来的不?”

可能这就是她和大儒的区别吧……

这个问题在修真界属于送分题,立即有数名弟子不约而同答:

“龙鸣剑谷!”

“是龙鸣剑谷!”

“从龙鸣剑谷中得!”

“不错,是龙鸣剑谷。”淳修长老点头,又问:“龙鸣剑谷宝剑无数,又如何得到自己的本命剑?”

这下弟子答得三三两两了,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剑修的本命剑从龙鸣剑谷拿,但是怎么拿,他们这些没经历过的是不知晓的。

此前也有人问过有本命剑的,得到的答案非常抽象:“不道啊,就这么飞我手里了。”

和巫师世界差不多,魔杖选择巫师,本命剑也选择剑修。

龙鸣剑谷是到处都是剑,但宝剑也不是两步一个,有机缘之人才会得到宝剑,而且剑和主人的性格啥的基本上是一致的,俗称三观契合。若是三观不合的不幸找到了,硬要拿出来强制爱,那就算带出龙鸣剑谷,也发挥不了千分之一的作用。

主要是宝剑这玩意死倔,通常只认一主,除非前任主人死了,那得哄它半天它也不一定接受新主人,不然在手里头和个普通大铁剑也没啥区别,可能还更沉。

“剑有灵,自会择主,剑性与主心性修为、禀赋特质相契合。”淳修长老用非常正式的语言将云昭心里头想的给描述了一遍,转而发问:“你们认为,自己的本命剑,会是如何?”

淳修长老想表达的意思无外乎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但这么问就有些落入窠臼,且大多数人对自己的认识是不准确的不客观的,而若是问起想要什么样的本命剑,就会看出和自身的契合度或差距。

这比一上来就说教要浅显易懂得多。

淳修长老随便点了几个弟子来回答,忽然有声音道:“那闻斩霜的本命剑,岂不是根朽木?”

这话一出,一向宽和的淳修长老都沉下了脸,呵斥了那惹事的弟子:“无礼!”

那弟子才噤了声,可神情却丝毫未有悔改之意,且周遭那看笑话的重重眼神,好似根根细针,纷纷投射而来。

闻斩霜的面色瞬间苍白,额间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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