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吧。

饶姝闻言两眼一翻，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

三月后。

最近江湖上风平浪静得很，无论是门派恩怨还是追杀通缉，统统没有音信，各个势力之间也一改从前的勾心斗角，江湖之上一派祥和，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自从饶姝的腿没了知觉，两人的赶路速度一降再降。原本到西域最多一个月的路程，两人愣是走了三个月才到。期间还要小心翼翼提防着魔域的追杀，然而一路相安无事，两人便也渐渐放松下来。

路上，饶姝把自己所掌握的有关横云派的见闻慢慢渗透给了宣绥。她本意是希望能刺激宣绥的记忆，毕竟支线二任务已经许久没有进展。

起初，她还能把心思放在任务上，每天想着如何开启下一段隐藏任务。然而她的身子越来越差，最开始还能自己坐在马上代步，到后来整个下半身都用不上力气，又不能整个人都趴伏在马上，宣绥只好想办法找了个轮椅推着她，硬是把她推到了西域边界。

越是靠近西域，周围的风景便越是荒凉。

离开九州地界后，官道便彻底没了，剩下的全是崎岖坎坷的山路和碎石滩。又赶上入夏，风从西面灌过来，只有一股干燥的土腥味，不带一丝水汽，像有砂纸在脸上蹭一样。烈日高悬头顶，每每晌午时分便愈发炙烤难耐，烤的人两眼昏花，一个不注意就要倒在沙地里；可到了晚上又冷的厉害，非把人折磨得直打哆嗦不可。

宣绥推着饶姝在乱石堆里走了三天三夜。

两人都被折磨得不像样子，嘴唇开裂嗓子干涸，然而水袋空空，最后一口水也在几个小时前被两人分食殆尽。

“宣绥，”饶姝努力张了张嘴，扯开沙哑的嗓子问：“这里别说海了，连一片水洼都看不到，真的会有方外之地存在吗？”

宣绥抽回推着轮椅的手臂，在饶姝肩上拍了拍。

进入乱石堆的第四天清晨，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条灰蓝色的线。在这片遍布黄沙与乱石的大地上，灰蓝色虽然说不上亮眼，但已经足够夺目。

饶姝朝忽然出现的色彩张望了一会儿，回头示意宣绥去看。

那条线横亘南北，越靠近便越能看出其雄伟。宣绥的脚步骤停，掏出地图反复对比着，被黄沙灰土覆满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咳...到了，寒潭山。”

寒潭山是分隔开九州与西域最最重要的一条山脉，翻过山去，便算是真正进到了西域人生活的地界。

寒潭山之所以叫寒潭山，当然是有它特殊的原因在。传说此山中空，内里藏着天然形成的寒潭洞，是修炼的极佳之所。然而万年前地壳运动，进出寒潭洞的洞口被彻底封死，自那之后再也没人进去过，但寒潭山的名号却代代相传直到今日。

至少算是看到了希望，两人都激动不已，朝着那条线加速前进。

还不等两人彻底进山，便已经能在路上看到不少来往的行人。西域有自己的语言，一路上，周围行人好奇地观察着饶姝二人，说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纷纷避开行走。

也是，两个奇装异服且灰头土脸的残疾人忽然出现在大街上，任谁都忍不住偷偷瞄两眼的吧。

两人也意识到这一点，宣绥的步子愈发快了。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饶姝视线里。

“小艺？”

宣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显然也认出了她，将饶姝安顿在一旁后，快步追了上去。

小艺正从一家药铺出来，手里拿着几副刚配好的药材，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她回过头去，一个陌生的男人的面庞映入眼帘。

“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小艺瞧着对方应该是九州中人，试探性地问道。

宣绥闻言微微皱眉，“这位小姐这么快便不认识在下了？几个月前在朔川...”

“在聊什么？”

宣绥的话被忽然出现的饶姝打断。

“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饶姝笑了笑没吭声。毕竟只有她清楚小艺现在完全不认识他们两个人，要是自己不过来，指不定要闹出什么意外来。

小艺盯着饶姝的脸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道：“二位是来自东方的客人吧？我似乎在朔川见过这位少侠！”

饶姝冲小艺顿首，“是呀！没想到我们如此有缘，话说你怎么在这里？”

小艺拎了拎手里的药，“师父身体不好，我每周都会来药铺替师父取药。”

饶姝沉默了片刻。她本意是想问小艺为何会出现在寒潭山，但很明显她会错了意。

“我们相遇便是缘分。看二位少侠的状态不是很好，一定是跋山涉水而来的吧！不如随我回去休整一番再上路可好？”

二人对视一眼，喜上眉梢。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这邀请简直如同久旱逢甘霖，正合二人心意。

更意外的还在后面。

二人跟着小艺一路回去，刚进院门，饶姝便盯着院内的陈设挪不开眼。

到处是打铁用的锤子、炉子，院角的架子上陈列着一排排精巧的铁器，她正想凑近去看，忽然听到一声沧桑但熟悉的嗓音从屋子里传来。

“是...小艺回来了？嗝——有客...人？”

这声音？！

“哎呦师父！您是不是又偷偷喝酒了！”小艺听着屋中传来醉醺醺的声音，无奈扶额，放下手中的药扭头冲二人道：

“二位稍等，我去和师父说两句话。”

说罢，小艺便蹦跳着进屋去了，只留两人在院子里等候。

饶姝缓缓驱动轮椅来到屋门前，迟迟不能回过神来。她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那声音分明和自己记忆中樊老的声音别无二致...世界上真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

没过多久，小艺便搀着一位年迈的老翁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饶姝下意识顺着声响抬头看过去，眼神瞬间盯死在老翁脸上，瞳孔不自觉地放大、放大。

还真有这么凑巧。

“樊老...真是您。”

樊老抬起迷离的双眼，看见饶姝的瞬间也惊呆了。他顿时觉得酒醒了一半，甚至直接挣开了小艺的手朝饶姝跌跌撞撞而去。

“樊老，您小心些！”

饶姝只恨自己站不起来，不然她非得赶紧上去把这老酒鬼搀稳当些。好在宣绥也是个反应快的，这才没让樊老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

“你是...你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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