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自悉不语，只是一味放冷气。
机智如她，此刻也毫无办法。
祁司林笔上记录着呢，莫名感到一股寒气袭来，一抬头就对上某人奇臭无比的脸。
？他反复确认自己的确不认识这个祖宗，笔头一转，示意她把手放在装置内：“要是没问题，麻烦请进行检测。”
对方迟迟不肯行动，祁司林谨慎地没催。
早就听闻上头某些势力子女癖好奇特，专挑穷乡僻壤的地方钻，说是什么与民同乐，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些傲慢的真理，他们这些小人物不懂，不理解，不知情，但不能不在意。
眼看这位人高马大，气质不凡，样貌绝佳的人物站在那，一看就和普通人就绝缘。
他哪里敢招惹。
他是有耐心了，好友也乖巧地没犯病，就是后面站久等候的人开始不耐烦躁动。
“这谁啊？来头这么大，咋滴，那装置是不配检测她是吗？待在那不动几个意思？”
“低声点，小心被杀头。”这是来自凡间一剑客言论。
“啧。”
五湖四海聚在这的人多半都是各路英才，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哪服得了这等待遇，躁动越来越大。
迫不得已，祁司林扬起微笑，诚挚地请黎自悉尽快检测。
黎自悉僵硬许久的身体终于动了，她伸出手，稳稳地落在装置检测位置。
装置验证身份的同时会检测资质，顶上某颗珠子发出的光越亮，说明天赋越强。
黎自悉紧盯着那颗珠子，目光一刻不曾移动，不出所料，在手触碰上去那刻，珠子的光黯淡无几。
她不知心中是何等心绪，眼皮耷拉着，无精打采。
而人群中某个真正的富家子正在遭受排挤，白眼。
前后左右的人不约而同退开一段距离，形成以富家子为中心的真空地带，若有若无嫌弃，鄙夷的眼神飘过来。
在众人视线中，一截沾着泥水的衣角擦过五只无处安放的脚趾，此人衣裳四处漏风，头发油腻结块，浑身散发着一股难言的酸臭味，让人避之不及。
奈何富家子浑然不觉，待在原地被不长眼的撞了，还乐呵呵地笑，被反骂一顿还一脸懵。
“臭得要命，什么玩意，要饭要到这里来。”那人嫌恶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连踹一脚都嫌脏，转身离去。
挨了骂的千自行没反应过来，瞪着眼望着对方的背影，眼中困惑不解。
那一身拙劣的伪装被一精明的视线盯上，那人拨弄算盘叮当作响，闲来无事地为此算了几笔账，得出结果后嘴上啧啧不停。
再次看向楼下时，目光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觊觎。
尤其是看向对方衣摆下露出的玉穗时，笑意渐深：“真是高明的伪装呢。”
许灵记住对方的脸。
茶水冒着热气，她轻轻吹了一口，目光在底下搜罗一圈，兴致乏乏。
此处只是数百检测点之一，位置偏僻，候选人在量不在质，底下没几个亮眼的存在，她的目光回落到第一眼注意到的人物。
那排在队伍前方的某人脸色依旧冷淡。
黎自悉眼睫轻轻颤抖，哪怕内心情绪翻江倒海，面色依旧如常，想法在脑中转一圈后平静地抬起眼，直视办事人员。
装置毫无起伏的声音清晰明了：“——具有候选人资格。”
笔尾敲击着装置上的青铜神兽叮咚作响，祁司林低着头查看资料。
他思索着，余光里注意到身侧有人靠近，同样注视着资料，对这个行为他没放在心上。
查看完资料后，他皱眉，圈出其中异处：“云修士，你非初选拔中获得资格，是内门学徒，报道的地方不在此处，应在两日后到志岭山报道。”
黎自悉盯着珠子二次亮起的光，想法已经转了几轮，视线一低：“行，我知道了，麻烦把内门的令牌给我一份，我的那份被李行事借走了。”
外门没有记录的学徒，多半用的是一次性的令牌。
“嗯……内门令牌暂时没有多余的，派发需要时间，不介意的话，先拿我的去用。”
“可以，那我怎么还你？”黎自悉接过，发现是枚玉令，下边还篆刻对方名字，显然不是一次性的。
“巧了，你我都是法修，同在志岭山修行，到时候我去找你就成。”
黎自悉道谢后离去，转身时，淡淡扫了一眼四周投掷而来的羡慕目光，像是不感兴趣或是瞧不起一般，收回视线，径直离开。
那不经意流露的傲气熏得旁边的人止不住撇嘴。
“什么人啊，这么装。”
酸溜溜的讥讽话语接连冒出，可惜怎么也掩盖不住自身打心眼里的羡慕。
内门，是很多人穷尽一生也够不到的起点。
而黎自悉靠着假冒他人进去了，她没有挑起眉头得意，而是抿着唇，回避众人视线，试图想起什么。
这根本不在预料之中。
云术里是谁？她一头雾水。
四周投来的羡慕目光让她恍惚，脚下虚浮，这一切来得都太不真实。
前一刻还在想着怎么让自己在别人粗鲁的束缚下别那么难熬，后一刻被人笑着递上梦寐以求的玉令。
语气和煦，笑语盈盈。
对方的态度和之前遇到那些居高临下，冷言讥讽的办事人员所展现的截然相反。
她反复摩挲着手中的玉令，眼底的笑意愈甚。
什么虚浮不真切的危险？她只知道难得的机遇就这么撞到手上来了。
外门的人想要进内门，那可谓难如登天，据黎自悉所知，得到内门学徒的资格后会被集体带走，统一去理事堂登记。
而不跟着去的，要么当场放弃了资格，要么的确有事登记后，暂缓入门。
而云术里的资料上什么登记也没有，既不放弃也不暂缓，理事堂那也没记录，很大可能是路上出事了。
会出什么事呢？
如果她是人，那黎自悉就不得而知了，如果她是半妖，那出的事可就大了。
大到她能莫名顶替上去，大到什么记录都没有，大到这个世上没了这个半妖的踪影。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魂息会出现重合，身份错漏，但是这其中的漏洞，黎自悉没有不钻的义务。
祁司林那个笑容在此时变得幽深莫测，暗地里干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她掂量手中的玉令，哼着小曲，准备去某处热闹的街道置办行头。
日头在天上滑了好一段距离，时间过得很快，祁司林为了点学分勤勤恳恳忙了很久，笑得脸僵，越想越不值，看着所剩不多零零散散的人，心下不耐烦，索性松下嘴角，简略流程。
于是轮到真正的富家子登记时，恰巧就遇上另一种待遇，对方语气不耐烦：“手放那，脸对着这个位置，喂，往哪看呢？”
千自行：“……”狗眼看人低。
……
岐仙门占地面积大到难以想象，普通人徒步走个一年半载估计也走不出去，体系完整庞大，从小到村庄，闹市，大到仙山，宝阁应有尽有。
这地方偏僻，为了方便，那预备内门学徒得转一圈，等人够多了才一起进去理事堂登记。
像黎自悉这种自行前往的，她靠腿两天内可走不到，得租个出行工具。
她来到熟悉又互相信任的好友那，先置办行头。
好友：“一千二，不讲价。”
“……抢钱都没你骗得快，实诚点，隔壁那边新来的我也去逛过，少扯些没边的价。”
“唉哟，话哪是这么说的，卫大客户，您要的这些工艺精良，和真货也就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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