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在路上快速行驶,道路两侧的大楼变得模糊不清,只剩璀璨的光斑。
陆鹤年坐在后座,手指轻扣着电脑,屏幕上的光倒映在眼镜上。
片刻后,键盘清脆的敲击声突然停止,他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下眼镜,身子微微后昂。
喉间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叹。
脑海中突然浮现,在公司时林旭白问他的那句“你准备抢陆斯扬朋友?”的话。
两人多年好友,自己那句话一出,林旭白一听就明白。
但最后,他只觉得可笑,什么时候他也起了对无辜人下手的心思。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察觉到司机降慢车速,他伸手把刚才散开的领带重新系上。
车子稳稳停下,车门被人拉开,紧接着一双黑色红底皮鞋踩在地上。
陆鹤年抬头,看向前方大开的别墅门,视线不经意瞥到旁边,合欢树下站着一个白色身影。
在路灯下,那件裙子宽松,不修身,女人面色白皙,幸好,她的头发是束在脑后,要是垂在脸前,她都可以直接去拍恐怖片了。
司机从后备箱里拿出礼盒,转身,一时未防备,冷不丁看见那个身影,脚步突然后退一步。
白清窈视线并未收回,也看见了司机的反应,她突然低头笑了一下,然后从树影下出来。
这时,陆鹤年才看到她手中还捧着一个通身黑色的猫,她没看他们,只是蹲下身子,白裙裙摆落在地上,她仿若未知。
他收回视线。
放走小猫,白清窈从地上起身,对面的男人一套黑色西装,长腿掩在西装裤下,腕上的PatekPhilippe墨绿色表盘在灯下泛过冷光。
想到之前他的态度,她勾了勾嘴角,语气礼貌,“姐夫。”
陆鹤年点了点头,平静地问她:“你姐姐还没回来?”
不等她回答,身后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白时安步伐匆匆,像是生怕冷落女婿,柳娴跟在后面,脸上难得带笑。
白清窈原本还扬着的嘴角,僵在那儿,在他们到跟前时,步子朝后退了退。
“人来就行,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白时安略带责怪的声音响起,但细听,那点高兴还是隐隐透了出来。
“应该的。”
虽然礼数周全,但陆鹤年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起伏。
就算面前的人是未来岳父,岳母,也不见他脸上有任何恭维。
外面很热,几人没站多久便朝别墅里走去。
等白知雨到家时,众人还在客厅闲聊,见状,她不好意思轻笑一声,“我来晚了。”
白时安知道她最近在解决商户的事情,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落座后,餐桌上气氛一片祥和。
主位上,白时安扫了眼和大女儿同侧的陆鹤年,心下思绪微转。
虽说陆鹤年年纪轻轻就得了陆家实权,就连亲爹在他面前也支愣不起来,但两家马上要成一家人,他作为女婿,怎么也算是小辈了。
“鹤年啊,你和知雨婚也订了,打算什么时候领证?”白时安轻咳一声,“我和陆老爷子商量了下,八月十五是个黄道吉日,我看,你们就那天去办?”
话被他直接问出口,那双溢着笑意的眼睛也满是试探。
什么仪式,都比不上那张证有用。
被问的人停下手中动作,先看了眼身侧的女人,才说,“白叔,领证的事我和知雨商量过了,等9月底办完婚礼再说。”
白知雨愣了一下,下意识跟着他的话头,“是的,爸爸,这件事我和鹤年已经说好了,您就别操心了。”
两人一唱一和,俨然夫唱妇随的样子。
没想到自己女儿会拂了他的面子,白时安干笑了一声,“也就提前一个星期”,看两人表情不为所动,“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餐桌上短暂的陷入沉默,只有筷子,碗碟碰撞的声音。
饭后,柳娴吃完药,困意上来,早早就回房休息了,白知雨要汇报公司里的事情,和陆鹤年说了几句话,便跟着白时安进了书房。
客厅里,只剩白清窈和陆鹤年。
两人各坐沙发一头,谁都没有说话。
黑色茶几上放着沈妈刚端来的茶,杯中还冒着白白热气,放下手机,白清窈俯身拿起那盏白瓷。
白瓷杯壁薄的近乎透明,上面手绘着瓣瓣梅花,彷佛落在茶水里面,配合着茶的清香,好似一株鲜活的梅花现于眼前。
手机响的时候,白清窈冷不丁被吓了一下,手微微颤抖,茶水洒落几滴。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旁边,陆鹤年那部黑色手机安安静静的,两人四目相对时,她才反应过来。
是她手机在响。
沙发上,屏幕亮着,来电是一通国际电话。
在国外,知道她国内手机号的只有一个人。
还未接通,白清窈嘴角已经弯了起来,拇指轻划,“Cielo。”
此时,只顾接电话的她,根本没注意到,在她喊完这个名字后,原本还在摆弄手机的人,蓦然抬头。
不好上楼,白清窈准备去院子里,经过沙发的时候,她掩着话筒,“姐夫,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脸上的笑是轻松的,不再是晚饭间隙,那副刻意端着礼貌的样子,陆鹤年视线不着痕迹落在她的手机上,嗯了一声,长腿稍微收了收。
白色裙摆轻擦着黑色西裤,短暂交融,又快速分开。
院子里,月亮从云层中冒出,银色的光洒在地上,照进廊下。
耳边是Cielo温柔的声音,白清窈听见他的话,顿了顿,开口换上了熟悉的意大利语,“见到我爸妈了。”
“但这次回来,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样,和他们的关系更生分了。”
她眉头蹙了起来,“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我妈妈开心。”
她脱下鞋子,躺在廊下那张LC4躺椅上,安静听着那边说话,时不时回应一声。
有时也会询问他的意见。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她好看的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声音有些尖锐,“我有分寸,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发疯的,你放心。”
“你”字加重了语气。
白清窈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胸口一起一伏,呼吸略显急促。
他只不过比她大三岁,却每次都拿一副长辈的样子,但又不可否认,她在他面前是放松的。
她和Cielo是在法国的一个画展上认识的,当时她作为全展年龄最小的画作家被邀请,画展上,她见他在自己那幅《血夜》前驻足,久久不曾离开,便主动上前。
得知他有买画的想法,她只告诉他这幅画早已在上午售出,他听后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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