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柠把玩着他的手指，食指在他掌心无聊地画圈，嘴里嘀嘀咕咕的，“现在想想，还挺对不起你的。”

“对不起我什么？”

“你那时候给我补了钱，我心里第一反应不是感激，是讨厌，我甚至有点厌恨你出生这么好。”

温柠抬起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是不是挺没良心，蛮不讲理的？”

薄言捏紧她的手，把车拐进别墅，停稳后才转身看她，“我也讨厌，讨厌所有让你受委屈的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神色认真，“你爸的案件，程诗去做过笔录了，那天我提前录了音，音频清晰，他杀人动机很明确，我们也有最好的律师团队，不出意外，会定为杀人未遂罪。”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前两天我去找了崔总，和他说了些你妈的情况，我觉得他也有权利知道这些，至于怎么做，就看他自己了。”

他瞥了一眼温柠，看她低头没说话，薄言轻轻叹出一口气，“没征求你的意见，私自做这些，我很抱歉，但我还是要做。”

温柠没说话，嗯了一声，抬起眼皮看他，“明天你生日哎，有想去的地方吗？”

“想和你一起去江临大学看看。”

“那你不早说？都没提前预约！”想到什么，温柠掏出手机，“我问问我导师在不在学校。”

温柠忙着发消息，过了两分钟后才抬起头，松了一口气，“他说他在，到时候他会跟门卫沟通一下，带着我的毕业证去就行了！”

“嗯，车里晒，我们先进屋。”

——

难得的独处时光，温柠想请他一起去看最近一个评分很高的爱情片，但他晚上接了个电话，好像说是巴黎的那个项目又出了点问题。

然后他就进了书房，一直到很晚都没有出来，温柠通常不会打扰他工作，但他进去这么久难免叫人担心。

温柠轻轻推开门，书房里只有一个小台灯亮着，笔记本屏幕还没关，上面写着英文合同，薄言趴在桌子上，锋利的轮廓被光照的柔和。

他的眼睛轻轻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紧密的黑影，薄唇抿着，肩膀因为呼吸小幅度起伏。

手机震动了一下，温柠怕吵醒他，连忙按了静音，是秦筱发来的消息，很久没联系了，温柠好奇是什么事，点进去一看，是于清和结婚的消息。

「真的假的？」温柠不由地扬起嘴角，这么多年，也是看他们修成正果了，「太好了，依依都没跟我说呢。」

「不是和徐依依。」

温柠皱了下眉，确认了几遍自己没看错，怎么可能不是徐依依呢？除了她，温柠再也没听过于清和身边有别人，而且他们去年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温柠打了个问号过去，「那是和谁？」

「不知道，也是他们那个圈子的，听说是商业联姻。不过想想也不意外，他那种家庭怎么可能娶普通人家的孩子。」

温柠一时都不能接受，那徐依依该有多难过呢？她靠着沙发坐下，心里已经为依依鸣不平，「可是徐依依家也挺有钱的啊，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有点小钱有什么用，照样瞧不起她，像于清和这种人，就算真爱你，最后也肯定会为了利益结婚，爱情哪有钞票温暖。」

一直到手机黑屏，温柠才抬起头，望向薄言的方向。那他呢？他可是比于清和更加有权有势。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男款素戒，紧紧攥在手心，她好不容易能放下一切勇敢一次，现实却再次把她打入深渊。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转身要走时瞥见书架角落的一本书，《窄门》，这本书他看了一半就给薄言了。

当时的温柠并不喜欢这一本书，极度的隐忍克制，拧巴退让她看的心里很不舒服，隔着文字就能体会到那总压抑的痛苦。

她很费解，为什么要为了进窄门，为了那看不到的路去放弃现在的能抓紧的幸福，欲望，只留下痛苦，孤独呢？

她拿起那本书，随意地翻了两下，刚要放下去，一张折起来的信纸从书里掉下来，落在她脚边。

温柠愣了一下，把书放回原位，低头捡起那张纸打开，字如其人，他的字笔力遒劲，收放自如。

可温柠却从字里行间读到了他的温柔眷恋，他青涩懵懂的那几年。

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To温柠：

见字如面，展信舒颜

这是我认识你的第二个年，也是我真正在生活而不是活着的第二年。

这些话听起来太过肉麻煽情，但我还是想说，因为我对你的感情太过浓烈，实在难以一个人消化。

第一次见你，我不知道如何去形容那种感觉，就像炎热夏日里的一泓清泉，微凉清透，沁人心脾，带着一丝丝甜意。

那天，我走进教室在最后一排坐下，拿出笔记本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我就在想，这又会是怎样枯燥乏味的三年，除了苦涩难懂的理论知识和永无尽头的习题试卷，我不知道还会有什么。

除了拼命地做到最好，我不知道还能怎样证明我的价值。

我从小就被灌输要争做第一的思想，要出类拔萃，鹤立鸡群，因为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能在孤独封闭里世界里窥见一些只言片语的夸赞。

就在我迷惘沉思时，你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穿着件淡黄色的T恤短袖，竖着高高的马尾，笑着问可以不可以坐到我旁边。

我当时犹豫了，但鬼知道我当时多想把孔泽那小子扔出去，然后把位置让给你。幸好，他跑去找程诗了，我终于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你的同桌。

你坐下了，我总是忍不住去看你，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很想。

我盯着笔记本看了很久，可明明上面一个字都没有，酝酿了一会，我终于做好心里建设和你说话。

那是我第一次主动找人搭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直接问了你的名字，不知道会不会突兀冒昧。

你说你叫温柠，柠檬的柠。真好，在这个酷热的盛夏，来一杯清爽的柠檬水和一颗清新的薄荷糖是多么完美的选择啊！虽然角度新奇，但我就是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这个人冷漠无趣，我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不会观察别人的情绪，不懂怎么去烘托氛围，我不是不爱讲话，只是真的无措，不知道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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