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说辞一出口,客厅里新一轮的议论此起彼伏响起来。
“居然瞒了整整两年时间?”
“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分。”
“未迟,你做事一向稳妥,怎么会在婚姻上面如此冲动?”
“就算两个人交往时间不短,这么仓促领证也实在不应该。”
“一点都不跟父母说,太过分了。”
嘈杂的议论声还在继续,一声沉稳有力的嗓音适时打断了此起彼伏的交谈。
“好了,都不要再说了。”
坐在最中间沙发位置的奶奶缓缓开口。
老人伸手撑住手边的拐杖,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身上料子考究的中式上衣衬得脊背依旧挺直,眼底带着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沉着。
屋子里的交谈声当即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安静看向老人。
老太太目光扫过在场的晚辈:“未迟眼看着马上就要满三十,家里谁不是天天催他结婚生子。现在他终于把婚结了,你们反倒挑三拣四。结婚本就是一件好事,尘埃落定,我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也总算可以放下。”
纪母抿了抿嘴唇,还是忍不住出声争辩。
“妈,道理虽是这样没错,可是婚姻大事还是讲究门当户对。”
说话的时候,她视线悄悄斜向一旁站着的苏秋冉,目光自上而下缓慢打量,试图从女孩的衣着神态里面找出一点和豪门圈子格格不入的寒酸。
可几番打量下来,苏秋冉五官优越,气质舒展,完全找不到能够让她诟病的地方,最多就是看起来紧张了些。
老太太轻轻摇了摇头:“难道不门当户对,世上就没生意给你们做了?我跟你公公当年也是白手起家,要是你们看到我们当年的样子,是不是也要瞧不起?”
纪母心里依旧堵着一口气,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认同。
“妈,您就算再护着孩子,道理也得讲明白。从小生长的环境天差地别,眼界差得太多。以后过日子,待人处事,方方面面都合不来的,这就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门当户对的重要。”
老太太:“老祖宗还流传下来裹小脚,女人在家带孩子呢,你别出门了,去支持你老公去纳妾!”
纪母:“……”
客厅里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悄悄绷了几分。
苏秋冉睫毛垂了垂,眼底划过一丝黯淡。
身份地位摆在这,就算她跟这个男人只是契约,自己在做一份工作,可哪怕是职场打工仔,面对老板的家人这样指指点点,身份羞辱,也难免让人心生自卑。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是不相通的,阶级之间的差别,是天差地别的。
哪来什么人人平等,全都是骗人的童话故事。
纪未迟垂眸看了一眼身侧表情黯淡的妻子,眉头皱了皱,然后对母亲说道:“妈,你跟爸这么门当户对,怎么天天分歧吵架?”
不等纪母说话,父亲已经发火了:“你在说什么呢?”
“好了,别说了。”纪奶奶握着拐杖,慢悠悠抬眼看向众人,“眼界可以提升,阅历可以攒,品性端正才最重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纪家一众养尊处优的晚辈:“你以为身居高位,手里有钱,眼界和格局就自然而然跟着涨了?家底丰厚,出身优越的人,骚操作一桩接着一桩。”
老太太往前微微倾身,语气沉了几分,怼得纪母瞬间失语。
“最基础的做人常识,就跟空气,越是坐在高处,被名利捧着的人,越稀薄。享尽资源,养出一身傲慢,眼高于顶,反观秋冉自己白手起家开店,懂手艺、肯吃苦,这样的孩子,比那些空有身家的纨绔好太多了。”
纪母张了张嘴,想再辩解两句,可话到嘴边,愣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老太太的话,戳破了豪门圈层最虚伪的体面。
所谓的门当户对,高端眼界,很多时候不过是被财富包装出来的假象。
纪奶奶见她不再吭声,神色缓了些许,语气也温和下来。
“婚姻过日子,拼的不是出身门第,是人品心性。未迟自己选的人,他心里有数。轮不到我们旁人拿着所谓的眼界格局,随意挑剔。”
满室寂静,没人再敢接一句反驳的话。
纪母脸色微僵,只能悻悻抿紧唇,彻底没了刚才的底气。
老太太提着拐杖,朝着纪未迟和苏秋冉两个人的方向走过去,她抬眼来回打量面前站着的两个人。
最后,视线落在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上,眼底漫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件事来得突然,想来也是我这段时间催得太紧,反倒逼着你们把这段恋情摊开摆到台面上,这样也好,有些事就是要逼一逼才行。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筹办婚礼啊?”
纪未迟微微张口准备作答:“我们没有打算……”
话音才起一半,纪奶奶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你闭上嘴,什么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人家姑娘自己难道没有嘴吗?”
老人侧过头,目光柔和地落向苏秋冉。
“你自己来说一说。”
猝不及防被点名,苏秋冉微微抬眼,她努力稳住心神,语气轻柔温顺。
“婚礼都是次要的,能够在一起安稳过日子就已经很好。”
乖巧柔和的表态让纪奶奶脸上的笑意更深。
她朝前又走两步,抬手轻轻抚了抚苏秋冉的脸颊。
掌心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温热粗糙触感。
“生得一副有福气的模样,一看就是心地和善的好孩子,面相很不错。”
站在侧边的纪屿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不服气,直冲冲开口。
“奶奶,您可不要太迷信面相这种说法,知人之明不知心。”
纪奶奶转头斜睨了他一眼,神色淡了几分。
“你也不要迷信出身,离开了这个家提供的物质,单凭你自己,什么都算不上。”
一句话堵得纪屿脸颊微微涨红,他动了动嘴唇,最后悻悻地闭紧嘴巴。
纪奶奶重新把视线落回到苏秋冉身上,语气恢复之前的温和。
“婚礼还是需要办一场,挑一个吉利好日子,一家人热热闹闹聚在一起,也是一桩喜事。”
纪未迟眉头轻轻皱起,想要出言提出异议,纪奶奶再次抢先开口拦住他:“她既然是你口中的挚爱,连一场婚礼都舍不得给到她吗?”
一句话直接把纪未迟想要出口的话堵回喉咙里面,他薄唇微抿。安静沉默下来。
老人一双眼眸精明透亮,仿佛隐约察觉到二人之间藏着什么,只是她没有当众点破。
她握着拐杖转身,慢慢走回原先的沙发位置坐下,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侧空余的座位。
“我的孙媳妇,过来坐到我这边来。”
苏秋冉心头微微一动,踩着轻缓的步子慢慢走过去,在老人身旁的空位落座。
一屋子人的视线全都齐刷刷黏在她的身上,一道道目光落在身上,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后背微微绷直,心里只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躲开众人的注视。
纪奶奶慢悠悠开口问话:“今年多大年纪了。”
“二十二岁。”苏秋冉轻声应答。
“父母是从事什么工作?”
“我出生在小镇上面,母亲很早就已经过世,是父亲一手将我抚养长大,他是一名水电工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母脸上的神色一变,像是听见一件出乎预料的事情,呼吸微微滞了,下意识开口。
“什么?水电工?”
苏秋冉轻轻点头,神色坦荡平静:
“是的,水电工。”
她并不觉得这份职业有什么值得羞愧难堪,自己和纪未迟本就是一纸契约绑定一年的关系,不是真正相爱结合,她不用在乎他的家人怎么想。
只是转念想到自己创业开店,接连亏损,把父亲辛苦攒下的积蓄都搭进去,逼得自己不得不签下这份交易性质的婚姻,心底一阵难过。
一想到独自留在小镇生活的父亲,她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一层淡淡的愧疚漫上心头。
纪奶奶敏锐捕捉到女孩神情里面转瞬掠过的低落,当即面色微沉,抬眼扫视一圈屋内其余的人,声音提高几分。
“要是少了这些各行各业踏踏实实做事的普通人,你们这群养尊处优的人怎么生活?一个个被伺候习惯了,就分不清人间,真把你们扔到市井里面谋生,狗屁不会,只会颐指气使,不出三天就要饿死!你们狂什么?”
一席话说完,客厅里面鸦雀无声。
其余的人都低下头,没有人敢出声反驳。
老太太是家里的大家长,谁都不敢跟她怼。
气氛缓和几分之后,纪奶奶再度把目光放回苏秋冉身上,神色重新柔和下来。
“听说你自己开了一家小店,店里主要经营什么?”
提起自己的店,苏秋冉稍稍收敛心底的低落,抬手拿起放在腿边的手提包,拉开包袋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小叠分装整齐的小样,几支香水试香管,还有洗护产品的试用装。
“我是调香师和配方师,店里主营香氛物品,还有一部分日化洗护产品,这些都是我自己调配研发出来的小样,各位可以试一试。要是觉得合心意,我之后可以送大家正装。”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纪屿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拜托,我们家里日常使用的东西都是专门渠道特供,各种大牌奢侈品都会主动往家里送,谁会用这种不知名小店出的小样?”
他心里暗自腹诽,这个女人未免有些拎不清,居然拿出这种寒酸东西来讨好纪家众人,实在显得有些愚蠢。
苏秋冉脸上浮起一层窘迫,捏着手里的小样,心里泛起一阵窘迫。
她清楚自己如今只是履行契约扮演纪太太,像是在完成一份工作。
可是自己用心研发调配出来的东西被人如此轻视,心里难免生出一点难受。
她连忙抬手把手里的小样往包里收回去,唇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
“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有些鲁莽了。”
就在她准备把东西全部放回包里的时候,纪奶奶忽然伸出手,从她的手上拿过一支香水小样。
老人拧开上面的喷头,指尖轻轻按压,极少量的香雾喷洒在空气当中。
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