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温叙青停下笔，伸长手臂去够桌子另一端的手机，总算赶在下一次铃响前关掉了闹铃。

房间重归安静。

解题的思绪被打断，温叙青也没有了继续写下去的动力，她百无聊赖地滑着屏幕，顺手取消了消息免打扰。

紧接着，一堆群消息像撞大运一般弹了出来。

温叙青一头雾水，只好翻到最上面去看。

庄寒悦：【@所有人，根据大家投票情况和老师意见，最后选定《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作为诵读文稿，无异议扣1，有更好建议可以私信我，截止到八点以前。】

手机屏幕的左上角显示19：57，距离截止时间还有三分钟。

还没等温叙青把楼爬完，庄寒悦的新消息便跳了出来——【okkkkk大家不用回复了，就暂定这个吧，大家可以找时间提前背背稿！】

庄寒悦：【传达完毕，解散！】

群里消息立即跳动起来，各种表情包一时间刷了屏，这个群里没老师，平时都被大家当作闲聊群。

温叙青上下翻动着看了一会儿，便从群里退出来，手指下意识点进置顶的聊天框。

消息依旧停留在昨晚，陈言白说的“拜拜”。

陈言白的头像依旧是刚认识时的纯色色块，但莫名地，比之前多了几分…亲切。

何意味。

温叙青想点开对方头像仔细研究，看自己是不是“失心疯”了，猝不及防的——“我拍了拍‘陈言白’”。

完蛋。

温叙青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聊天框的最上面由空白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先发制人，方为上计。

温叙青：【？】

“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

陈言白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等了片刻，对面却没了动静。

陈言白：【怎么了】

手机这边的温叙青也在纠结，脑海里的两个小人疯狂打架。

最终还是保全面子占了上风，咳咳，她温某在此立下誓言，就算让她天降横财，一日暴富，也不会说真正原因！

于是，温叙青绞尽脑汁想借口：【嗯…或许你】

或许什么，温叙青打字的手顿了顿，没等她想好后面的话，陈言白的下一条消息便弹了出来。

陈言白：【有题不会？】

温叙青把刚刚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重新回道。

【算是吧。】

点击发送，温叙青看着聊天框的最新消息，着实有些心虚。

陈言白不疑有他：【发我看看】

温叙青从刚刚没写完的卷子上找了两道题拍照发了过去，这两题她确实不太会，也不算完全骗人。

似乎是觉得在聊天框里打字太慢，隔了整整一分钟，陈言白直接发了语音条过来。

温叙青点开，男生微冷的声线像冬雪初融后潺潺的流水，透过滋啦的电流声淌入耳中。

“第一题的破题点是建立辅助线，但是与我们平时练习最多的常规做法有些不一样……”

……

与戴耳机不同，陈言白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房间扩散开来，在“碰壁”后又回归屋子中央。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好像，全世界就剩下她，和手机另一侧的陈言白。

哦不，还落下一样。

她的心跳。

“咚，咚，咚——”

温叙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一长串语音条最后跟着一条打字回复。

陈言白：【讲的可能有点快，听懂了吗？】

温叙青的思绪像被小猫挠过的毛线球，变得乱糟糟的，陈言白讲的知识从一侧耳朵进去，没有在脑子里留下一丝痕迹，便游走了。

温叙青觉得自己可能是一个傻子。

但“傻子”温叙青是不会承认的，她倔强地回道。

【嗯嗯。】

【也不是很难理解。】

好在隔着手机屏幕，陈言白并未看出任何端倪。

陈言白：【嗯，写完早点休息。】

隔了片刻，一个新的语音条弹了出来，只有两秒，温叙青点了进去。

“晚安。”

他说。

温叙青像机器人一样重复地点着语音条，陈言白就一次次重复——晚安，晚安，晚安，晚安，晚安。

每听一次，温叙青脸颊温度便上升一度。

“晚安。”

完蛋。

“晚安。”

完蛋。

“晚安”

完蛋，完蛋，完蛋。

栽了。

关掉手机温叙青发了一小会呆，终于想起在和陈言白对话前，正准备做的事。

温叙青找了一个本子把朗诵文稿一笔一划地抄写下来，初中时的学习记忆终究还是占了上风，竟是记了七七八八。

＊

周末，温叙青准时敲响了陈言白家的门。

陈言白似乎是刚起床，只套了一件毛衣便来开门，衣服的领子很低，露出清瘦的锁骨。

温叙青的视线在上面落了一瞬，又飞快跳开，像后面有一千只羊驼在追。

“咳咳，今天来早了一点儿。”

“你吃早餐了吗？”

温叙青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把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水煎包展示给陈言白看，“买多了。”

陈言白很给面子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语气淡淡的，“买多了五块钱的？”

温叙青：“……”

温叙青举着的手落了下来：“不吃算了。”

陈言白长手往前一捞，把水煎包捞进了自己手里，“我吃。”

“你喝牛奶吗，给你也热一杯？”

陈言白越过她，拎着塑料袋径直进了厨房。

温叙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陈言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温叙青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厚脸皮。

“厚脸皮”端着两杯热牛奶从厨房里面出来时，温叙青已经开始写作业了。

陈言白把杯子放在温叙青的左手边，视线被温叙青抄着朗诵文稿的本子所吸引。

“诗朗诵？”

温叙青捏着笔思考题目，随口应了一句：“对，元旦晚会上我们班要上去表演的。”

“你也要？”

温叙青把选项填了上去，仰起头回答陈言白的问题。

“对，全部同学都要参与。”

“你一会儿帮我听听，我读的和音频里的区别大不大。”

庄寒悦在网上找了一个视频，发在了班级群里让同学们先对照着练习。

温叙青在家里听了好几遍，又对着镜子练了四五遍，却总感觉与视频上有差距，但也找不出问题所在。

马不停蹄地赶完作业，温叙青便拎着本子站到了陈言白家客厅的中央。

陈言白也放下笔。

两人隔空对视，温叙青吞了吞口水，突然有些紧张。

“那我开始了？”

温叙青深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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