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虞文瑰正式进入工厂学习生产经营，老实说这种生活是很无趣的，因此她开始观察起她的姑妈白丽君。

虞茵曾经告诉过虞文瑰，要想做一个好老板，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不止眼睛耳朵和手，还有心。

用心观察之后，虞文瑰终于挖掘到了车间里那些微妙的龃龉。

白丽君的工作是公认的轻松，她几乎不直接参与生产，只是行使管理的权力。哪个阿姨偷奸耍滑摸鱼开小差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而且她骂人很难听，经常叽里咕噜说一些当地人听不大懂但隐隐能察觉似乎是很脏的话，好像恨不得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批判一通。

虞文瑰当然很嫌弃，文明社会哪有这样当管理层的，没素质不像话。她偶尔跟龚熹灵吐槽，龚熹灵虽是小老板亲信但还是不敢编排大老板亲戚，总是打哈哈不予正面回应。

这种印象的转变发生在某个清闲的周末，虞文瑰替老爹去菜市场买菜，突然看到了工厂里的李阿姨，就是最开始带她摊布的那个。

虞文瑰曾经信誓旦旦地告诉孟希真李阿姨是她见过最老实的人，工作一丝不苟处事谨小慎微，偶尔能看到她被白丽君批评（当然这种次数很少，白丽君似乎并不怎么关注她），她也总是低着头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怜模样。虞文瑰觉得她不容易，把她调离核心车间，离白丽君远远的。

这会儿虞文瑰挑了一条大鱼正要离开，一不小心瞥到李阿姨的身影，下意识上前想打招呼，却猝不及防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于是她马上闪到转角，在李阿姨看不到的地方偷听她和卖菜阿姨的谈话。

“最近心情不好啊？每天看你都很不爽的样子。”卖菜阿姨似乎和李阿姨很熟，一边称菜一边随口问道。

“别说了，我们那个老板的女儿真恶心。”

“哦你说的那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啊？她干嘛了？”

“她不知道发什么疯，把我调到小车间去了，小车间单价那么便宜我每个月提成一下子少了几百块，你说，是不是神经病？”

虞文瑰一怔，她确实没想到这层。

“她好端端的干嘛调你啊，你惹人家了？”

“我呸！她们全家都有病，她那个姑妈年纪轻轻离家出走被人搞大肚子，后来回家找了个接盘侠，结果孩子一生又逃出来了，哎哟，那个男人真倒霉哦，听说前两年也死了。”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啊？”卖菜阿姨咯咯直笑，“十四五岁和男人睡觉的人不是你啊？”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我十几岁的时候你认识我啊？啊？再乱说小心我扇你，不要脸……”

“你看看，我说两句又生气了……”

虞文瑰没有出声，转了个弯回到家就把这事儿告诉了虞茵。

“嘴巴不干净，这种人不能要。”

“你说那个李美萍啊？”虞茵躺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会儿，“就你前段时间调走那个？”

虞文瑰点头。

“哦，”虞茵不以为意，“很正常，你给她调回大车间吧，这种人就你姑妈能管得住。”

“她管个毛线，人家骂的就是她。“

“哎呀呀你这个小姑娘一根筋的呀，”虞茵冲她招手，“来来来坐过来，妈妈跟你讲。”

虞文瑰不情不愿地坐到她身边去。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你姑妈在厂里作威作福我还让她一直待着，为什么她那个车间的人工资都高点，还记得不？”

虞文瑰点头。

“这个啊，人呢，是有两面性的。不是说她素质不高能力就也不高，这两个东西不一定成正比，知道吧？我们厂里的很多阿姨就是这样。”

虞茵拍拍女儿的肩，继续道：“你看啊，这个李美萍，其实她干活很利索，在大家面前也都装成一副老实人的样子。但是呢她其实并不老实，我知道她是很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的。李美萍就是大车间里很多人的缩影你知道吧，她们能力很强，干活也很细致，就是有时候不服管啊，那没办法。这些人年轻的时候说难听点就是小太妹的呀，最喜欢欺负别人搞霸凌了，这种人聚在一起要不要出事你说？”

虞文瑰迟疑地点点头。

“诶，”虞茵一拍手，“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比她们更没素质的人站出来管理她们了，你姑妈就是这样的人。哦我不是说你姑妈坏话哦，没素质这个特点也是一体两面的，往好处想，那就是这个人性格泼辣能主事，你说，这种人算不算人才？”

虞文瑰点头，但又忍不住反驳：“可是不是说姑妈会抢她们的业绩吗？”

“这种事情你妈我还没老眼昏花，你骂我一句我给你上点眼药的事情多了去了，就像你刚进工厂那会儿，李美萍是不是在你面前假惺惺地说你姑妈坏话来着？”

虞文瑰恍然大悟，随即愤愤不平：“竟敢戏弄我？这种人怎么能让她待下去？还敢在背后骂我！”

“哎呦我的小囡囡，当老板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赚钱呀！像李美萍这种人虽然算不上什么老实人，至少人家遵纪守法干活勤快，是不是？这种人能为我们带来很多的收益，那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辞退她的呀。人无完人嘛，再说人家背后骂你两句又不会死，哪个打工的不骂老板？多正常啊。我们当老板的智慧呢，就是把这种人聚在一起，不让她们去折腾那些真正的老实人，然后再找一个像你姑妈一样的人对她们进行管理，这样就行了。至于工资开得高点这是由她们的工作能力决定的，跟你姑妈没什么关系。她们干好份内的事情，我们也遵守劳动法给她们相应的报酬待遇，这样就行了，别的别多想，懂了没？”

虞文瑰只好点头称是。

“你那个老男人小宝贝最近在干嘛？怎么不带来家里吃饭？”

“妈妈，”虞文瑰满头黑线，“人家只比我大两岁半不是老男人，而且我没叫他小宝贝，我叫的是他的狗！”

“都一样都一样，他还在上学啊？”

“对啊，人家现在是学生，每天跟我这种社会闲散人士勾勾搭搭像什么样子，我都隔几天才去找他玩的。”

“这么放心啊？学校里漂亮小姑娘多的嘞。”

“他说过我是最漂亮的。”

“哎呦哎呦，别讲这些酸话了，吃饭。”

社会闲散人士虞文瑰两天后开车搭上学生岑闵之出门兜风。

“原来不用开车这么幸福，”副驾上的岑闵之眯起眼睛，“当学生还是太舒服了。”

“快三十的人了说这些。”

岑闵之很无语：“都说了还有两年，而且你前两天刚跟我说男人三十一枝花，看来都是骗我的。”

“没骗你，青春无敌小帅哥岑闵之，快给姐姐亲一口。”

“开你的车吧老姐姐。”

“岑闵之我打死你。”

辞职上学之后的岑闵之活泼了许多，有时候虞文瑰不得不承认工作对人的摧残，比如她现在，出门玩还要惦记着工作的事。

“岑闵之我有个想法，我想在朋友圈宣传一下我的事业，吸引一些潜在客户，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岑闵之颔首，“你也可以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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