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城市道路两旁的霓虹灯飞速向后掠去。
一辆黑色迈巴赫普尔曼行驶在车流中,鹅毛细雪划过车窗,却转瞬即逝。
车厢内暖气充足,与窗外寒意逼人的冬夜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今年北城的雪也太多了吧,前几天才下过一场,怎么又下起来了?”
洛瑶侧身靠着椅背,她微微仰着下巴,乌发松散地垂在肩头,车窗外的路灯接连掠过,明暗交替间,一张漂亮得极具辨识度的脸若隐若现。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精心挑选的高跟鞋,轻轻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不穿这双鞋了,上台领奖的时候我差点摔一跤。”
闻叙看向她,“回头你将码数告诉高之扬,给你重新定制一双。”
“随你。”闻叙淡淡道。
洛瑶偏头看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转,“对了,表哥,你和原家的那位相处得怎么样了?”
闻叙沉默了片刻,才道:“一般。”
“颁奖典礼上那个女生就是她吧?”洛瑶笑意渐深,“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还偷偷看了人家好几眼呢。”
她往闻叙身边凑了凑,打趣道,“这可不行啊,怎么你们两个看起来跟陌生人似的?爷爷不是说你们已经领证了吗?证呢?夫妻和睦呢?”
闻叙抬眸看她一眼,“你要是太闲了,我不介意让小荷再给你多接几个通告。过年也不用回老宅了。”
“我才不怕呢。”洛瑶往后一靠,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我巴不得过年不回去。每年回家都要被爸妈念叨,简直就是我事业道路上的绊脚石。”
话音落下,她瞥见闻叙垂下眼眸,不苟言笑的冷脸更加沉了几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洛瑶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话圆场,只好重新把话题绕回他那位还未公开的妻子身上。
“对了,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嫂子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你这么藏着掖着,难不成还怕我把她拐跑了?”
闻叙神色如常,语气毫无波澜,“时候到了,自然会见面。”
“行吧,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藏多久。”
“……”闻叙一时有些无言,抬手按了按眉心。
什么藏不藏的,分明是他想公开也得看原茵愿不愿意。
洛瑶倒没察觉他的心思,往座椅上一靠,笑盈盈地开口:“我这次要在北城待一周。你要是不忙,就多陪陪我呗。要是觉得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合适,把嫂子也带上啊。”
闻叙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侧眸看她:“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
他这个表妹从小就黏人,小时候恨不得一天到晚跟在他身后,没想到长大以后,非但没收敛,反倒变本加厉。
“我们都很忙,没空陪你。想找人玩,去霍霍闻时吧。”
洛瑶一听到闻时名字,顿时干笑两声,“我可不敢和闻时玩,闻家所有同辈兄弟姐妹中,他最变态了。”
“你在我面前编排我亲弟弟,就不怕我回去在你爸妈面前编排你?”
洛瑶哼的一声,“你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扔我两个剧本,这样我能忙死。”
闻叙没再说话,拿起一旁的手机。
洛瑶见他不理自己,也没再自讨没趣,转而低头翻看手机里的消息。
车厢渐渐安静下来。
窗外,细雪仍在夜色中纷纷扬扬,路灯的光晕被雪雾晕染开来。黑色迈巴赫平稳地穿过长街,车尾灯融入茫茫夜色,很快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闻叙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回到公寓时,客厅仍亮着灯,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沙发上,映出一道纤瘦的蜷缩着的身影。
原茵侧躺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一个靠枕,茶几上放着半瓶没喝完的龙舌兰,地上散落着手机和几张纸巾。
闻叙走近,低头看了她一眼。
巴掌大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几缕碎发贴在脸侧,身上还残留着酒气。
睡得不省人事。
闻叙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原茵?”
沙发上人似乎醉死过去,完全没反应。
闻叙无奈地叹了口气,俯身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似乎觉得不舒服,皱了皱眉,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又没了动静。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脚步放得很轻,抱着人进了卧室。
将原茵安置好,又替她脱了鞋、盖好被子,关了客厅的灯光,闻叙才转身去了浴室。
热水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沿着肩膀一路滑过健壮的胸膛,没入腰腹。
浴室里有一面宽大的镜子,能将他大半个身影映照其中。
闻叙面对镜子,目光下移,俨然看到后脖颈有一道浅浅的褐痕。是那天抱原茵回房的时候,被她指甲刮伤的地方,伤痕已经愈合,刚掉痂。
他轻轻抚摸那道红痕,心底释然一笑。
这丫头睡着的时候力气大得很。
洗澡洗到一半,浴室外忽然传来两声敲门声。
闻叙抹了把脸,关掉花洒,隔着磨砂的门沉声问:“谁?”
门外安静了几秒,才传来原茵含含糊糊的声音。
“难受,想吐。”
他眉心微蹙。
她不是醉到不省人事了吗?又要发疯了?
“回你自己房间解决。”
原茵不肯走,更加使劲敲门,“你在里面对我的厕所干什么?”
闻叙:“……”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泡沫,深吸了一口气。
“洗澡。”
门外的人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紧接着又敲了敲门。
“快开门,我也要洗澡,我要用洗手间。”
闻叙:“……”
“怎么不说话了?开门啊,你是谁?”
原茵忍着胸口翻涌的恶心,也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门前敲了多久,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她正举着手准备敲门,门忽然一开,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撞了进去,撞到了一道裹着缓冲泡沫的墙。
屋顶好像漏水了,有水珠滴在她头顶,滴在她的脸颊上。
原茵愣了愣,抬起脸。
那道又热又软的墙模模糊糊变成一个人影,那人没穿衣服,湿漉漉的黑发滴着水,眸眼深沉,像要吃人一样。
她眨了眨眼,这才看清那张熟悉的脸。
“哦……原来是你啊……”
“不然你以为是谁?”
闻叙垂眸看她,腰间被她的双手紧紧圈着,他心头一紧,想推开,又想到这样做可能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便由她去了。
原茵也顾不得和闻叙多说,冲进洗手间。
闻叙扶了扶额摇头,转身走进厨房。
等原茵干呕完摇晃着身子出来,闻叙刚做好了一碗醒酒汤,正站在厨房门口。
“喝点吧,醒酒的。”
原茵脑袋仍旧晕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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