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奶奶家的这棵杏树年岁久，杏子结的多，更重要的是好吃，熟好的杏子颜色金黄，软糯绵甜，入口沙沙的，是祝晨曦的最爱。
她让赵奶奶坐下，轻车熟路从窗下拿个铺了布的小篮子，抬手遮着太阳，在层层叠叠的树叶和青青黄黄的杏子中寻找目标。
“顾时远，你低头，右手下边有两个特别大的，对对对，就是那里。”
她声音欢快，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鸟，用长杆挑着篮子给顾时远送上去，让他放篮子里。
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身上，仰着的脸看着暖融融的，顾时远抿唇，抬手朝她扔两颗杏，“先吃着。”
祝晨曦更是眉开眼笑，赶紧洗了和赵奶奶一人一个，一口下去，她高兴的摆摆身子，“奶奶，真甜，比糖还好吃。”
赵奶奶笑得眼角皱纹堆起，“这么多呢，能吃好些日子，回头吃不了的，再晒了杏干给你吃。”
祝晨曦眯眼啊一声，“一年里最快乐的日子，这就来啦。”
她让赵奶奶坐着，又起身去指挥顾时远，见他身手灵活，又开始夸奖起来，“顾时远，你可真利索，虽然你小时候都没回来过几次，可这身手，和在村里长大的似的，不，比他们还强呢。”
她握拳挥挥胳膊，说得真诚满满。
马屁，顾时远从树枝中探身看她，“要哪种。”
祝晨曦脸庞笑得像花朵，“顾时远你真好，摘点半青半黄的那种，酸酸脆脆的，我也想尝尝。”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嘴里这个那个的说个不停。
赵奶奶乐呵呵看着，听着自家外孙在树上‘麻烦’、‘多事’的回应，手上一下不停，按照小曦说的摘杏子，满眼的笑，这孩子啊，还是得和孩子在一起玩。
她突然就想起外孙五六岁的时候，因着父母忙，一年或两年才回来那么一次，每次来，小曦都不太记得他，可那丫头从小就是个乖巧的，每次都带着他找村里那些孩子一起玩。
五六岁的顾时远，已经是个喜欢板着脸的小木头，不过他穿的精致，长得好看，最适合演过家家里的新郎官，因着这个，没少被男孩子们排挤，无他，五六岁的小晨曦，圆圆脸蛋圆圆眼睛，因着父母疼爱，穿着小碎花的衣裳，扎个羊角辫，只那么一笑，那群皮猴子就傻乎乎的跟着笑，谁不想要这样的新娘子呢。
只是后来因着工作调动，顾时远很长时间没再回来过，再回来，曾经也有父母疼爱的人，如今孤孤单单，曾经也会抿嘴笑的孩子，如今冰冰冷冷。
想到这里，赵奶奶无声叹口气，抬头见着树上树下的两个少年，又笑起来，好歹的，小远看重的这个好朋友，还能陪陪他。
西屋，小编筐里是洗好带着水珠的杏子，祝晨曦捏一个有些青的咬一口，酸的斯哈斯哈的，顾时远皱眉，“吃甜的。”
祝晨曦摇头，又咬一口，“就是第一口酸，再吃就好吃了。”
见她不听，顾时远也不再说，只从桌上拿本书开始看。
祝晨曦这才想起正事，“顾时远，你最近应该不忙吧。”
“忙。”
“你忙什么。”
“拔草。”
祝晨曦撇嘴，“就那点自留地，这阵子我去知青点，天天碰着你，就是一亩地也该拔好了吧，你肯定没那么忙了。”
顾时远不接她话，“今天没去？”
一听这个，祝晨曦顿时一肚子话要说，“去也没用啊，顾时远不知道，知青点那些同志，说是高中毕业，可是用春丽姐的话说，水平一般，连高一的题都弄不明白。”
她三两下吃完杏，用手帕擦擦手，沮丧托腮，“特别是那几个男同志，嘴巴叭叭叭说个不停，解释来解释去，我都听不明白。”
她又解释，“可不是我笨，暖暖姐，哦，就是女知青吴暖同志，她都说就是那赵同志讲的不对，反正弄来弄去，好些问题我还是不明白。”
顾时远不说话，眼神定定看书。
祝晨曦嘿嘿嘿笑，拉拉他衣袖，“顾时远，你这么厉害，高中的题一定会吧，帮帮我呗。”
顾时远薄唇一张，“不会，初中没毕业。”
又记仇又嘴巴毒，祝晨曦心里哼哼，不就是之前说了句他初中都没毕业，还记着呢，没办法，谁让她有求于人。
祝晨曦义正言辞，“谁说你初中没毕业，那是大错特错，你初中毕业证我都见着了呢，妥妥的初中毕业生，要不是咱们没有上高中的名额，说不定咱俩还能当高中同学呢！”
她一顿畅想，洒下豪言壮语，“你那么聪明，要是上了高中，一准就是班里第一名，我跟你混，怎么也能整个第二名第三名的吧，咱俩就是行走的尖子生，做遍难题无敌手，那小小的数学题，不在话下。”
说了一通，她又回归现实，“可现在，我连高一的题都看不懂，顾时远，求你了，帮帮我呗，反正你以后总要学的，提前学一下，没坏处。”
顾时远静默片刻，从她描述的场景里回神，“谁说我以后要学。”
祝晨曦睁大眼睛，凑过去小声说，“那万一高考恢复呢，顾时远，你不想上大学啊。”
顾时远转头看她，“你觉得我有资格？”
成分，在这个唯成分论的年代，如果不是回到乡下，他在外面，连呼吸都是错的。
四目相对，祝晨曦察觉到两人离得好像有些近，念头闪过，还没说话，顾时远就扔过来一句，“坐那边一些。”
祝晨曦哦一声，朝后挪挪凳子，再接再厉，“那也不能这么说，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再说就算不高考，多学习总是有用的啊，你说是吧，顾时远，你就帮帮忙嘛，你最好最好了。”
“不是有知青点。”顾时远声音毫无起伏。
祝晨曦从筐里挑个最大最好的杏子递给他，“你明知故问，都说了他们也不会，那我总得想别的方法，原本我想着去镇上找学校的老师请教，可后来一想，这高一的我都不会，后面那些不会的肯定多，也不能天天朝镇上跑啊。”
“你就不一样了”，她继续，“你看咱们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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