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秦艽疼得大骂，咬牙将那把刺向傅南星脖颈的美工刀甩飞了出去。
狠狠扇了傅南星一巴掌。
血烙在傅南星洁白的脸上，她似乎怔了一秒钟，红血丝又再次胀满了她的眼睛。
“啊啊啊——”
她叫起来，嘴巴张开又攒劲吃狠地咬了下去。
秦艽眼疾手快，生生捏住了她的下巴。用两根手指抵住她的咬合，迫使她吐出那根血肉模糊的舌头。
血汩汩淌出来，泪水淹红了傅南星的双眼。
“傅南星，你给我清醒清醒！”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少女的怒吼带着嘶哑，和巴掌一起砸在她的脸上。
也许是疼痛唤醒了她的神志，那双藏着血色的瞳孔向边缘涣散，似是另一缕灵魂拉扯在她的眼中。
泪晕开了眼中的血丝，她的瞳孔狂颤着，喉管内发出一声粘稠的闷哼。
傅远志终于扯下了那条绣满金线的长裙，此时的傅南星浑身上下只穿着一套单薄的打底。
整套彩衣离开傅南星身体的那一瞬间，秦艽能感觉到傅南星正在她的身下痛苦地蠕动，隔着那层单薄的打底衣，她能清楚感受到她的每一块骨头，生硬地硌着她的肉。
秦艽攥紧傅南星不安分的双手，将它们控制在她的胸前，然后垂下了脸。
傅南星的身体比前几天更瘦了，短短两日萎缩了一圈，胸腔下方塌陷出一个凹窝，秦艽不敢细看，生怕自己能透过皮看见她的五脏六腑。
秦艽抬起视线，那层皱皱巴巴的黑色打底堆叠在傅南星干瘪的身体上，她觉得自己压着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裹着人皮，勉强还在喘气的骷髅架子。
当她再次看清傅南星的脸时，彻底愣在了原地。
原本还带着脸颊肉的小脸，此时已经凹陷下去，颧骨凸出，就连傅南星挺翘的唇珠都瘪了下去，紧贴着齿床。
她不是这两日瘦下去的。
她是在刚才的几秒钟内瘦下去的。
随着彩衣离开她的身体，那些血肉也被瞬间抽离。
秦艽被傅南星的脸色吓得头皮发麻，失声道：“傅南星……”
傅南星瘦得脱了相，她现在面部凹陷、眼下青黑、唇色惨白，眼球上的红血丝都变得黯淡无光，是一层又一层有气无力的灰粉色……
她看着秦艽，泪从她的眼尾滑落。
“秦……”
她在叫谁。秦艽怔然，下意识倾身。
傅南星的声音好难听，喉咙像是被异物堵住，却固执地发声，闷哑又嘶颤。
“秦……秦艽……”
她在叫我。秦艽眼睛瞪大了些，不可置信地对上傅南星不停流泪的眼睛。
秦艽又凑近了一些，努力去听死对头的"遗言"。
傅南星抽泣了一声，厚重的鼻音将本就闷哑的声音压到极致——“秦艽……救……救我……”
什么？
“秦艽……救命……救命……秦艽对不起……你救救我……”
“我不想死……”
秦艽始料未及地抬起头，心中溢出一股诡异的滋味。
她喊了一声，“救护车什么时候来？！”
在她听清自己尾音里带着的哭腔时，一道冷白的阳光劈了进来，落在她的脊背。
紧接着，她听到了救护车的鸣叫。
“呜哇——呜哇——呜哇——”
救护车的鸣笛像尖锐的啼哭，将大神堂的黑暗撕开一条裂隙。
秦艽恍惚地回过头，看见一群医护人员从大门外冲了进来。
******
……
秦艽从医院门口的便利店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子速食走进医院。
深夜的医院走廊里空荡荡的。
李空青和秦明夷站在病房门口，看见她回来，视线一齐投在她身上。
傅远志刚从病房里走出来，就撞上了秦艽。
“不好意思。”
“没事。”秦艽后撤了一步，“怎么样？”
傅远志回头看了一眼病房，“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医生说是严重贫血加上严重的营养不良，要住院一段时间。”
秦艽透过房门的小窗朝里面看了一眼，傅南星正在病床上熟睡着，面色并没有什么缓和，依旧惨白。
她冷声，“死不了就行。”
然后她将手里的吃食塞进傅远志的手里。
傅远志低头看了一眼，“医生说南星还吃不了东西，等明天醒了可以喝点粥。”
秦艽瞥向他。
“谁说是给傅南星的了？”
闻言，傅远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
“你要在这里守夜，总不能不吃饭吧？”秦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随意，“你家里没有顶事的大人，你身体要是垮了……”
她有些烦躁地侧过脸，“总之，你垫垫肚子吧，别硬撑。”
“刚才我去护士站问过了，要是你这边守夜有压力，可以找她们，她们会给你推荐不错的护工。”
“刚才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让她给你家里报了个平安，学校那边我会帮你们请假的。”
交代完，秦艽看了李空青和秦明夷一眼。
“我们先走吧。”
三人朝着走廊尽头走了一段路，傅远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秦艽。”
秦艽怔了一下。
“今天谢谢你。”
秦艽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便率先走出了住院部。
三个少年坐在路边的车站，迎着月光等最后一班末班车。
秦明夷将自己的外套披到了秦艽的身上，秦艽推了回去。
“你穿吧。”
她露出担忧的表情，“我身体比你好，你别担心我了。穿上吧，别着凉了。”
看着他僵持，秦艽诶了一声。
“我不冷，你放心吧。”
看他还是不动，秦艽暗自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哥，你别着凉了，快穿上。”
秦明夷这才将衣服穿回去，站在了她旁边。
秦艽松了口气，侧过脸瞄了眼李空青。
李空青站在她另一侧，正定定地看着她，捕捉到她的视线，他睫毛颤了颤。
“秦艽。”
秦艽疑惑地嗯了一声。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秦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生气？因为什么？今天发生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秦艽回想了半天，才从这些血呀肉啊，神呀鬼啊的事情里翻找出自己和李空青的星点爱恨情仇。
她又瞄了李空青一眼。他今天这么呆愣，不会是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所以无心其他吧？
这个想法让秦艽打了个哆嗦。
这个人……
真的是正常人吗……
秦艽觉得冷意从她的脚跟爬了上来。
李空青见她不回答，再次道：“秦艽。”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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