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确认秦清殊没有加入超管局的意向后,老陈便自个儿在一旁长吁短叹。
对于老陈的表演,秦清殊视而不见转身就准备回去了,临走时她又像是想起什么,脚步顿住。
“超管局的工作并不轻松,陈哥您想好了?”她问。
其实何止是“不轻松”,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超管局的工作基本都是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更别说现在世界各处天灾频发,以后不稳定的因素只会越来越多。
老陈的超能力并不是的强力的输出系,以后若是不幸卷入超能力者的战斗他未必能讨得了好。
哪怕是后勤人员,也不能说是百分百的安全。
秦清殊又想起了之前的被那伙人杀害的超管局后勤人员,尽管当时虞霜并没有过多透露细节,但从对方那沉重的语气与只言片语中也能窥探那现场的惨状。
秦清殊并不是要对老陈的决定指手画脚,只是经历过这几场战斗她也深知其中的危险性。
而人在骤然得到超乎寻常的能力的时候,往往容易一拍大脑就做出草率的决定。
在这件事上,秦清殊由衷希望老陈能够慎重考虑一下。
原本正在捶胸顿足的老陈听到秦清殊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住了,他张张嘴愣是没能说出话来,眼前的小姑娘脸色一如既往地有些苍白和疲意,那双黑色的眼睛很沉静,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唉……”
老陈最终收起玩闹的神色,千言万语变成了一声长叹。
二人所在的地方是走廊的尽头,旁边是不常用的会议室,平时没什么人经过且视野开阔,所以也不用担心有人能偷听,老陈干脆单手撑着旁边的墙,仰头望了望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看秦清殊,准备来一场推心置腹的剖白。
只见他脸上开始露出些许惆怅,双眼视线开始发虚,很快就陷入了回忆:“我呢……我的爷爷……”
秦清殊点点头:“我知道,您爷爷是位英雄。”
被抢答的老陈哽了一下,瞥了认真的秦清殊一眼重新酝酿情绪:“对!所以我从小……”
“您从小想入伍,可惜身体素质没过关遗憾落选。”
“啊……啊嗯对对,正是这样我……”
“现在只能屈居在这小公司当职员,壮志未酬一生有憾,是吧?”
“我……”
酝酿的情绪一下子被憋在胸口,老陈的胸膛起伏几下连带着肚腩都鼓了几分,他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转过来指了指秦清殊:“你……”
他一拍大腿:“小殊!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秦清殊面无表情:“主要是您的事迹这些年咱们听得耳朵都起茧了,跳过吧。”
老陈闻言那张嘴张张合合,愣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抚着胸口做深呼吸。
一时间整个角落都安静了下来。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中才响起这一句认真的话语。
收拾好心情的老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行为算不上郑重,语气中却能听出他的认真。
“小殊啊!哥虽然不知道你站出来的理由是什么,但哥相信你我的心都是一样的。”老陈伸出手拍了拍秦清殊的肩膀,“都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哥比你好点,娶了个通情达理的媳妇儿,有了个闺女,以后真的出什么事,至少也给我老陈家留后了。”
眼见老陈早已下定了决心,秦清殊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此刻彻底明白,眼前这个40来岁男人的信仰与觉悟,其实远远要比自己纯粹的多。
“那么祝陈哥如愿以偿。”平静的脸上多了一抹笑意,说完秦清殊才想起,“那公司这边……”
老陈挥挥手道:“这个我知道,甭管怎么样,离职的事情我会提前跟姜总说的。”
他们这个部门本来就忙,现在公司又搞那么多项目,如果他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急辞的话,他估计姜禾会提刀杀了他。
“现在部门多招了人手,我估摸着应该会再拉一个组出来,咱们底下人员也可能会有些调整。”
“丽娟是不错的,为人谨慎细心,就是脾气有点软可能不太压得住人,姜总那边要操心些了。”老陈有些感叹。
以前他们这个部门是有主管的,只是自从资历深的主管跳槽后,招的人公司都不满意还闹出了许多纠纷,姜禾就干脆直接接过来管了。
老陈的资历深,对这个顶头上司了解也更多,根据只言片语便能猜出个大概。
“不过说起来,我也还没见过有哪个员工那么为领导着想的。”老陈揶揄道。
秦清殊没过多解释,只是笑笑:“姜姐是个好人。”
而另一边也确实如老陈预测一般。
温丽娟有些局促的站在办公室内,脸上有些欣喜,又有些无措。
“薪资这边……我可以替你争取一下提个30%,你可以考虑一下。”姜姐手中的钢笔敲了敲资料。
“可、可是,我怕我做不好。”惊喜之后便是不自信,温丽娟有些迟疑。
“……”透过两片薄薄的镜片,姜禾静静的看着有些不自在的员工,她伸出手往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推了一下,靠坐回椅子上,穿着高跟鞋的长腿交叠。
“我看过你的简历,你曾经在校时似乎牵头做过几个挺不错的项目,可见你本身是一个有冲劲能担当的人,虽说现在可能会变得……比较谨慎。”说到这里,姜禾顿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接了起来,“但我觉得你有能力胜任。”
“任谁一开始都没办法做到百分百完美,慢慢进步就行。”
姜禾:“而且……”
她斟酌了一下语言,委婉说道:“不管怎么样,稳定的工作和薪资都是人在他乡安身立命的底气。”
温丽娟听到这里惊讶地抬起头,她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明白姜禾的用意,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复而狼狈低头,用手胡乱的摸了一把早已充满泪痕的脸。
姜禾将手边的抽纸递了过去。
“……谢谢。”温丽娟双手接了过来,低声道。
“我并非是那种用公司资源开玩笑的人,你的能力足以让你被看见。”
姜禾这样说着,她拉开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卡片推了过去。
“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吧,同为女人我觉得应该要给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尽管你可能不需要。”
一直忍耐的情绪终于决堤,泪眼婆娑的温丽娟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低下头看向姜禾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张律师名片。
“这位律师业内挺有名的,非常擅长婚姻相关的案件,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他。”
“人的一生都会遇到或多或少的困境,不要向现状妥协,不要放弃自己。”上司那冷淡的声音中罕见的多了几分温和的安抚。
温丽娟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了,结婚之后丈夫的脾气开始阴晴不定,曾经梦寐以求的家也成了她逐渐的恐惧的枷锁,偏偏也是这座逐渐令她害怕的城市,给她带来了一丝关怀和温暖。
尽管现在的思绪非常混乱,但在这一刻她突然感觉,曾经在每一个深夜所恐惧的“明天”并没有那么糟糕,未来亦值得令人期待。
她也似乎并非只有那么一个容身之所。
温丽娟小声抽泣着,郑重地接过了那张名片:“谢、谢谢姜姐,我……会认真考虑的。”
“不用谢我,好好往前走吧。”
温丽娟在姜禾的办公室内待了很久,久到她痛痛快快哭了一场,久到她重新平复情绪。
直到走出办公室,透过走廊上的窗户望向外面蔚蓝的天空,她第一次感觉到她以为早已将自己抛弃的神明,似乎也在注视着自己。
*
室内黑色的烟雾聚拢翻滚,随后拉长塑形,最后变成一个窈窕的女子身影。
空气中点点白光浮现,缓慢的覆盖在黑色的身影上逐渐变成莹白的皮肤。
“这就是神迹,伟大的阿斯特拉赐予祂忠诚信徒的奖赏。”
奥利收回手,弥漫的黑色雾气散去,他看着从空中落下来的女人,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狂热。
“亲爱的小奥利,您现在的眼神就像是要亲手把我解剖一遍呢,真令人不适啊。”那女人走在奥利面前单手抱胸,另一只手将红色的长发撩起。
赫然是早已死去的希尔琪。
“您说笑了希尔琪司祭,我当然不会做出这种冒犯吾神的举动。”奥利扯过放在一旁的白袍,将它扔给了希尔琪,直到后者接过来裹住身体后,才慢慢悠悠回答道。
“毕竟这是吾神赐予您的……独一无二的奇迹。”
这样说着,奥利将自己怀中的毛绒玩偶双手提起,视线极其珍惜的扫过手中玩偶脸上的每一寸细节,随即便像所有普通小孩一般紧紧地将玩偶抱在怀里,细嫩的脸颊不自觉的蹭了蹭玩偶的上面的绒毛。
“您知道的,这并非没有条件,我还得感谢您为我的灵魂创造了一个很好的容器。”话虽这样说着,但是希尔琪的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感谢之意,而是跨起腿越过了眼前的人坐到了单人沙发上,修长的大腿抬起交叠。
室内的软装保留了上世纪复古的欧式风情,庄重又华丽的摆设将繁复美学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教会这些年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在沧澜置办的其中一间安全屋,不得不说,这样的风格很符合希尔琪的心意。
这也一度让她认为,这是此次沧澜之行幸运的开端。
只可惜事情的发展似乎并没有随她所愿。
“话说回来虽然这次行动失败了,但我们并非没有收获。”
希尔琪嘴角缀着惑人的笑意,她慵懒的靠在沙发里,细长白皙的手指在面前张开又握紧。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与你对战的是沧澜的魏璋?那个被称为站在‘存在’对立面的男人。”小男孩稚嫩的脸蛋终于从毛绒绒中抬起,澄澈的绿色瞳眸微微压下,阴影中他整个人显露出了不同于孩子的成熟与诡谲。
“看来他比我想象的要有名。”希尔琪回答。
“不过据我的观察,要说他站在‘存在’的对立面,明显有些夸大其词。”
“哦?”
希尔琪靠坐在沙发上,闭眼仔细回忆起与魏璋对战时的每一丝细节,随着记忆的显现,当初模糊的结论愈发清晰。
希尔琪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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