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带你去看看她们，快睡吧，丧尸不睡觉是长不高的。”钱曼说。
“好。”小盈将自己埋进被子，兴奋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曼曼睡，明天去见她们。”
“好。”钱曼询问其他人意见后，将蜡烛吹灭，脱去身上披着的外套，躺下去，将小盈搂在自己怀里。
房间暗下来。
钱曼那边很快传来小盈均匀的呼吸声。
木冉躺在床上，手抚上项链，脑子里很乱。
这几天，她刻意去遗忘两个老人去世的事实，但每当夜晚，只要她闭上眼睛，当天的画面就会浮现在眼前。
她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
“睡吧。”郝黎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过来，她牵起木冉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强有力的心跳透过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传递给木冉，同频共振，木冉的心也跳起来。
困扰了她几天的画面彻底消失，她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木冉是被吵醒的。
小盈特意起了个大早，挨个将每个人叫醒，为了不浪费时间，起来的第一时间就将几人洗漱用品，摆到床边。
小意思，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木冉扯过被子朝郝黎方向滚去。
床铺还带着点热气，却已经空了，钱曼去找老邹了，郝黎被小盈抓去编辫子。
没一个人赖床，她也不好意思继续下去，慢吞吞伸出手，向外摸索着自己的衣服，然后拖到被子里，往自己身上套。
天不是一般冷，爬出被窝也需要一种勇气。
“穿好了？”郝黎嘴里叼着根头绳，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秦灼烧了水，你等下去厨房可以取来刷牙洗脸。”
她“嗯”了一声，低头往自己脚上又套了层袜子，然后爬下床，踩着鞋子向外走。
刚掀开帘门，带着寒意的风扑面而来，地上结了层霜，泛着微微的白，她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秦灼果然在厨房。
他起得最早，已经把水烧好，舀进一个干净的铁盆里，又兑了点凉的，正用手背试水温。
见木冉进来，他往旁边让了让。
“洗吧。”秦灼说。
木冉没客气，蹲下来洗脸。
热水扑在脸上，把最后一点困意也烫开了，她直起身时，秦灼已经把毛巾递过来。
见木冉接过，秦灼嘴角微微翘起，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很喜欢两人相处这种自然的感觉，无须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就很好。
木冉擦干净脸，又简单漱了口，便和秦灼一起进屋了。
钱曼回来时，手上拎着几大包，全是些祭奠能用得到的纸钱和物品。
“走吧。”她将后备箱打开，东西一股脑全塞了进去。
“好，去看看他们。”木冉说。
众人收拾完，一起出了门。
天还没亮，天上挂着月亮和几颗残星，木冉把秦灼送的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张家村的路，几人熟得不能再熟了，秦灼按照木冉的吩咐将车停在张家，处处都是残垣断壁，唯有一树桂花开得艳。
她下了车，折了几根，抱在怀里。
坟的位置不远，张爷爷和张奶奶当初挑选女儿坟墓的位置，特意挑了个近的，方便女儿找到回家的路。
如今她们同张达他们，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几人弃了车，步行到了坟前，下了雨，土有水的滋润，短短几天，草就疯长起来，绿油油一片。
郝黎拿着锄头简单地清理了一遍，秦灼主动接过木冉手里的花，在每个坟头前插了一束，木冉和钱曼两人，则烧起纸钱。
火光映在她脸上，飞扬的风卷着灰烬上升，飘荡到不知名的角落下落，或许她们已经一家团聚，木冉心里是这么想的。
祭奠仪式最后，几人齐齐跪倒坟前，重重磕了几个响头，便算真正的告别。
离开基地没引起多大水花，只有老邹和小钰来送行了。
老邹穿的是几人刚见面时，穿的那件，这几天相处下来，木冉才知道，那件衣服是老邹最体面的一套衣服。
只有重要的情况下才会穿，当时初见，就为了给她们留个靠谱的形象。
“小冉姐，我已经组织起一个小队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小钰声音哽咽。
“好的，姐姐相信你们，老邹，小钰，我们走了，再见。”木冉挥手告别。
“一路顺风，等你们回来一定会见到一个脱胎换骨的新基地。”老邹说。
“会有那一天，我相信。”木冉点头。
车门合上，没有人说话。
郝黎搂着木冉，两个脑袋靠在一起，闭眼休息。钱曼向木冉借来手机，带着小盈玩起益智小游戏。
秦灼车开得很快。
一路上，车子行驶得很平稳，道路两旁几乎没有什么车停在路上，想必是有人专门清理过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郝黎微微动了一下。
“木冉，你听到什么声音没。”郝黎睁开眼，轻轻推了下木冉。
车走的是小路，别说人影，路上连屋子都很少见，只能瞧见树和草。
“没有。”木冉将围巾拉下，露出半张脸，眼睛像是被水泡过的玻璃珠，脸上带着微微困倦。
郝黎不死心，问了其他人，得到的答案也是没有。
耳力最好的小盈，正拿着木冉的手机，沉迷益智小游戏。
“但是我真的听到了，是有人在唱歌，好像还是我们高中运动会唱的那首歌。”郝黎坚持自己的想法，“秦灼你开快点，好像就在前面。”
“好。”话落，秦灼一脚油门，车子飞了出去。
见郝黎如此坚持，木冉这才上心。
她坐起来，将车窗打下点，冷风灌进来一点，人也清醒了些。
歌声就是这时候清楚起来的。
不是从车里，更不是从哪户人家，毕竟周围只有树。
它从路前方飘过来，被魔改摩托轰鸣声搅得断断续续，可那旋律太熟了，熟到木冉一下子想起高中运动会，班主任选定的那首班歌。
“我的祖国和我，
像海和浪花一朵，
浪是海的赤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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