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嫣与方若茵在青竹寺住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临走那天,明镜师傅亲自将她们送至山门,连日的相处让楚嫣对这位得道高僧生出几分敬意,她总觉得世间若真有所谓的上界,那么这位高僧百年之后,定是要去往那处的。
临别之际,明镜师傅说了一句颇为深奥的偈语,方若茵一脸恭敬,楚嫣却不甚明白,她只是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然后与明镜等人辞别。
回程的路途并不漫长,却比去时多了几分感慨。
抬手撩开车帘,簌簌寒风扑面而来。身旁的方若茵正看着明镜交予她的布帛。楚嫣弯弯唇,心道沐浴了一个月的佛光,婆婆大人可千万不要被人点化做了尼姑才好。
马车一路疾行,傍晚的时候,婆媳二人终是赶回了旗郾城。宋西丘早已等在府门外——仍是当日送别时的位置,仍是温和如昔的模样。
楚嫣不禁笑逐颜开,欢欢喜喜的跳下马车。可惜身遭还有许多旁的人,遂也只能压下狠狠拥抱他的念头,换做偷偷牵手,然而这一举动却令宋西丘心中一荡,凭空生出几分欢喜。
软玉温香就在眼前,他却要尽力保持着谦谦君子应有的风度,宋西丘忍得有些辛苦,直到他们用过晚膳,才如愿以偿的携妻回房,细述情话。
所谓小别胜新婚,无论此时宋西丘心里作何感想,总也抵不过美人在怀的诱惑,他微微笑着,吻过她的唇、她的颈,然后一路向下,直至彻底占有她亦不肯罢休,于是当红烛燃尽,飘香的芙蓉帐内,异常热情的年轻男女,尽皆尝到了前所未有的销魂与缠绵。
也许爱情当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它可以让人褪去一身的骄傲,也可以让人陷入无尽的烦恼;它可以让人贪恋片刻的微笑,也可以让人忘记疼痛的味道!
十指紧扣缠绕,在月光下放肆亲昵,此刻世间的风花雪月对他们而言都只是过眼烟云,因为不论沧海桑田,只有爱与被爱才是时光吟唱的主旋律。
“西丘,我爱你!”
直到动情的最后一刻,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用世间最为销魂的声音说:“我也是。”只是藏身月影的他,唇边勾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
翌日巳时①,楚嫣早早醒来,身旁男子仍在睡梦中,她不忍打扰,便径自从他身上腾空爬过,拾起散乱一地的衣物,轻声穿戴。
一切就绪,楚嫣悄悄走出屋子。
本打算亲自为丈夫备水洗漱,不料途中被陪嫁丫鬟小翠唤住,她说:“梨舞姑娘今日一大早就来宋府拜访,此刻正在前厅,似乎要与老爷对弈。”
楚嫣淡淡道:“嗯,知道了,你自去忙吧。”
“小姐,奴婢本不该多嘴,可是梨舞姑娘不知检点,姑爷又被她的狐媚劲儿迷得晕头转向,小翠实在看不……”
“不得胡说!”楚嫣只当小翠听到了哪个下人乱嚼舌根,担心自己吃亏才好意提醒,“你在沈府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说,难道还没有学到一星半点儿的窍门?”
“小翠不懂,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您怎么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小翠的衷心堪比日月,像小姐这样的女子,旁人怕是求也求不得的,偏偏自家姑爷不知惜福,趁小姐不在府上,竟与梨舞那个狐媚子整日的混迹在一起,思及此,愈发不甘心了。
“缘来如风,缘去如梦。风过留痕,梦去无踪。倘若一个人的喜爱仅仅存在于表面,那么即便我拼了命去争取,也是枉然,就像……”就像昔日的沈秀沿和相文谦,心不在,则情难留,“算了,不说这些。”
“可是小姐……”
“不必多言。”见她尚有疑虑,楚嫣莞尔道:“也许你现在无法明白,只是因为禅机未到。”
小翠似懂非懂的问:“那么禅机到了,小翠是不是就会明白?”
也许是吧。
楚嫣勾唇一笑,不再作答。
如果宋西丘当真如小翠所言,仅仅只是因为她离开了一段时日就移情别恋,那么他便不值得她托付终身。
楚嫣回屋时,宋西丘还在床上睡着。
反手关门,楚嫣将水盆置于几案。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躲避就能解决问题的,但在没弄清楚之前,她绝不会妄动。换上一抹淡笑,楚嫣缓步走到床边,抬手轻抚宋西丘的脸颊。
只见床上之人幽幽转醒,迷离了双眼,好一阵适应才慢慢开口:“怎么先起了?”
“我可不做小懒虫,再睡便要日上三竿了。”
“小懒虫?”
楚嫣莞尔,见宋西丘已然钻出被窝,主动转身将帕子浸湿又绞干,递到他的面前,“先不说这些,你呀,快洗把脸吧,小花猫。”
小花猫?宋西丘略一蹙眉,却未追问,他只是安安静静的接过了楚嫣手中的帕子抹一把脸,然后再把帕子交还给她。
“对了,我方才听翠儿说……”楚嫣转身将帕子挂在盆沿,不料宋西丘竟从后面忽然将她抱住。
“说什么?”宋西丘将脸埋在楚嫣颈间,慵懒的问着。
“没,没什么。”楚嫣笑了笑,双手覆在对方搂住自己的手上,她定是多心了,西丘待她如此之好,又怎会背着她与别人厮混?“下午我要去城北施粥,你去不去?”
“不了,我今日也有正事要办。”
“正事?”楚嫣狐疑。
“嗯,正事,却也是秘密,暂时不能说与你听。”宋西丘眯了眯眼,将她拥的更紧了些,“对了,不如与我说说小懒虫是什么,小花猫又是什么?”
每当宋西丘开口的时候,总有一股热气喷在楚嫣颈间,那感觉麻麻痒痒的,极为撩人,“原来你真的不知道?”楚嫣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转身扬了扬下巴,“不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这只吗?”
虽然依旧没能从她口中得到真正含义,但他已然猜了个七七八八,于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半真半假道:“古有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为夫若是小懒虫、小花猫,夫人又怎能独善其身?所以懒虫夫人、花猫夫人,相公这厢有礼了!”语毕,顺势拱手做了个揖。
“我可不依。”
“难道夫人有更好的提议?”宋西丘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花猫夫人便罢了,这懒虫的名号,还是留给懒虫公子罢。”楚嫣颔首轻笑,忽然灵光一现,凭空生出一种感觉,仿佛此刻正是令宋西丘意识到某些事儿的绝好机会!于是她收起戏虐,颇为认真的看着他的双眸,直到他也敛去笑意,定定的回望,这才开口道:“西丘,今后若是没有旁人在的时候,你便叫我楚嫣,好不好?”
原以为他会温柔应下,可他却只是张了张口,错愕的看着她。
于是,她又说了一遍,“叫我楚嫣,好吗?”
时间仿佛停止,四周静得可怕。尽管只有一瞬间,楚嫣还是看清了他眼中的闪躲。
难道当真无法接受她的存在?
却见他神色复杂的开口:“秀沿,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低垂眼睑,楚嫣摇了摇头,淡淡道:“罢了,只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心底有些难受,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也许以后应该慎用“楚嫣”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已给许多人造成困扰。
“秀沿。”右手轻柔的抚上她的面颊,宋西丘收起一切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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