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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昆山玉碎(3)

“你耍我?”陈若霜听着周围人议论纷纷,只觉当众出丑,愤然瞪向薛扶翎。

薛扶翎不卑不亢地对她说:“微臣并非有意刁难,但若不出此下策,无法证明夫人认错人,还望见谅。”

说完她也不理会陈若霜作何反应,直接转身垂首对帝后道:“微臣听闻有一种盲症,身患此症之人虽可视物,却无法分辨特定颜色,以宋国公夫人之例,便是辨别不出红色与绿色。因江才人与萧娘子一同进入花房,宋国公夫人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又无法如旁人一样通过牡丹的颜色区分身着相同服饰之人,只看背影便误以为之后一同离去的也是她们二人,却没料到其实是薛婕妤与萧娘子。”

薛扶翎这一番作为虽然洗清了薛乘羿的嫌疑,却将江才人架到了火上。

只听“扑通”一声,江才人跪倒在地,一开口已是泪水涟涟,她哽咽道:“妾不是有意隐瞒,只是……只是太过惊慌,那夜光白在妾离开的时候,还是好端端的……”

“那你便是承认,最后一个离开的是你了?”叶灏对满脸泪水的江才人毫无怜惜之意,大手一挥道,“来人,拖下去杖五十。”

“陛下,陛下!真的不是妾烧了夜光白啊!”江才人被侍卫按住,喊破了音,还挣扎着向前匍匐,衣冠凌乱的狼狈模样更让叶灏面露嫌恶。

“江才人在妾和萧娘子之后,不过片刻亦离开花房,并无作案时间,也无点火工具,请陛下明察。”

在大家都默认此事尘埃落定时,竟还有人敢为江才人说话,而且还是之前保持了沉默的薛乘羿,不仅薛扶翎愣住,在场很多人都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叶灏愣了一下后更是被气笑了,方才她自己被冤枉的时候明明也可以用同样的理由辩解,却硬是连她并非最后一个离开花房也不说,好像成心添乱找罚似的,他指着薛乘羿说:“你知情不报……”

“薛婕妤为人宽厚,应是不忍见江才人受罚才会顺势隐瞒,其情可悯,还请陛下体谅一二。”皇上的话一旦出口,便很难收回,好在谢瑶芳及时为薛乘羿说话,免去她受罚。

薛扶翎看着对此事的转折毫不意外,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谢瑶芳,突然福至心灵。

夜光白被烧一事从头到尾都透出一种古怪,只是之前薛扶翎关心则乱,忽略了很多问题。如果夜光白那么重要,为什么无人看守?为什么宋国公夫人会在自己女儿献才艺时离席?薛乘羿是被谁叫去花房的?江才人和萧墨言又为什么也在那个时间去了花房?而且调换离开顺序这点,未免太过刻意,包括她们所佩戴牡丹的颜色,好像一切只是为了让陈若霜认错人。

薛扶翎先前只想着怎么证明姐姐不是最后一个离开花房,实际陷入了思维误区。谁说花一定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烧的呢?

为什么嫌疑人的范围会被圈定到薛乘羿三人?因为有一个绝对不会被怀疑的关键人物,限制了作案的时间节点。

同时这个人,也是唯一能决定花使会簪何种牡丹之人。

江才人已经被拖出几米,谢瑶芳看起来却没有再出言为她求情的意思,反而对呆立场下的薛扶翎露出赞许的笑容道:“薛女史甫一到场便看破真相,才思着实敏捷。”

她的笑容很和蔼,话中也能听出赏识之意,薛扶翎却只觉不寒而栗。

她不知道谢瑶芳为什么不惜烧了象征自己的牡丹,也要当众揭露宋国公夫人是红绿色盲,但不管出于何种目的,都会有一个无辜的人被牺牲在这场上位者的勾心斗角中。

薛乘羿之所以沉默,可能也是因为意识到一定会有一个人担罪名,而她不愿意被当刀使,没想到远在宁寿堂的薛扶翎居然赶过来替她完成棋子的使命,达成了谢瑶芳想要的局面。

江才人哭喊求救的声音不断冲击着薛扶翎的耳膜,体格健硕之人被打五十杖都要伤筋动骨,江才人只怕会被活活打死,所以瑞德帝根本没有提贬位份之类的附加处罚。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直面强权吃人不吐骨头,虽然对封建社会没有什么期待,但还是有一种胃里塞满石头,想吐吐不出来的感觉。

“此事……”薛扶翎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走调,她清了一下嗓子,稳住心神坚持道,“此事也非江才人所为,微臣方才只是证明薛婕妤并非最后一个离开花房,却没有说最后一个离开花房的人,便是犯人。”

“不是江才人,还能是谁?总不能是吾派去的人做的吧?”谢瑶芳竟用玩笑话的口吻说出真相,好像笃定薛扶翎没胆子指认她。

“此事不存在犯人。”薛扶翎目光坚定地直视她,给出了一个令她眉头微挑的答案。

“哦?”叶灏对这个回答也有些兴趣,抬手示意侍卫暂停动作,“怎会没有犯人?”

“微臣曾读到过,炽烈的日光若汇聚于透光之物,可引燃被光线照射的器物。方才微臣经过花房,瞧见花房的窗户皆镶嵌明瓦,那明瓦便起到了透光之物的作用,夜光白又正巧位于光线聚集之处,因此无火自燃。”

她说的是放大镜聚光起火的原理,以前也在网上看到过阳光经玻璃窗折射,不慎点燃室内易燃物的事件,但放在此处属实是睁眼说瞎话。首先明瓦是贝壳或云母之类的物件磨成的薄片,她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和玻璃起到一样的聚光作用,其次牡丹也很难说是易燃物,最后事情发生的时候已近黄昏,阳光应该没有强烈到足以起火的程度。

她说完之后,场面安静了一会儿。

因薛扶翎刚得到谢瑶芳才思敏捷的赞赏,说得又很有底气,没有听说过的人面面相觑,不敢轻易发言,怕显出自己无知,而明白类似原理的人立刻便能知道她在牵强附会,也没有必要趟这浑水。

“你在何处读到?何人所著?可有实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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