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层后,虞敬翊眸色微深,低沉开口:“确实是王妃托梦,点醒了本王。”
他指间摩挲了一下那枚指环,道:“乐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罚归罚,饭不能不吃。”
石管家躬身站在原地,心下一喜,就等王爷这句话呢,连忙顺着话头恭声回道:“王爷说的是,乐乐小少爷年纪还小,难免有些调皮,但也正是活泼的时候,况且小少爷聪慧又机灵,一定学的很快,等长大了便懂事了。”
“会知道王爷的一番苦心的。”
石管家谄媚的说着后面有些违心的话,不由心里暗暗吐槽:再聪慧也没有原来的小世子聪慧。
他这点腹诽自然不敢表露出来。
“去厨房重新做一份乐乐爱吃的东西。”虞敬翊说完后顿了顿,又补充道:“多做些肉,还有鱼翅粥也不能少。”
“哎,老奴这就去!”石管家连忙应下,扶着腰慢慢往外退,屁股上的伤牵扯得他直咧嘴,却一点都不敢耽搁,刚出书房门就快步往厨房去了。
冷乐乐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肚子里空荡荡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一阵比一阵响,硬是把他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他伸出小手揉着眼睛坐起身,屋子里黑沉沉的,连油灯也没点着。
窗外的虫鸣都静得吓人,白天受到的委屈劲儿一下子爆发了,鼻尖一酸,金豆子吧嗒吧嗒就砸在了手背上。
外间守着的青禾听见动静,连忙轻手轻脚摸进来,挑着灯芯点了油灯,昏黄的光慢慢漫开,才照见小少爷红得像兔子似的眼睛。
白日里摔了满地的碎瓷片早被她打扫干净了,角落还摆着她备了半宿的金疮药。
小少爷闹脾气,脚被瓷片扎了都不肯让她碰,她急得团团转,偏又劝不动。
“小少爷可是饿了?”青禾刚柔声问了一句,就听见窗户“咔哒”轻响了一声,她吓得刚要喊,就见一个高大的黑影熟门熟路翻了进来。
急忙压着嗓子出声冲她摆手:“是我,阿乙。”
阿乙今日听说小少爷被王爷罚不许吃饭,早就动了偷偷送吃的的心思。
偏偏阿甲死脑筋,说什么不能违抗王爷的命令,他磨了半宿,才让阿甲松了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去厨房。
他特意等到后半夜厨房的人都歇下了,才摸进去偷了个还温着的大白馒头,揣在怀里一路跑回来,刚到院门口就瞧见屋子里亮了灯,站在门口守着的阿甲冲他递了个“快进去”的眼神,他才松了口气,翻窗进了屋。
“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阿乙把怀里还带着体温的馒头掏出来,冲床边的乐乐晃了晃。
乐乐看到白胖胖的大馒头,眼睛瞬间亮了亮,瘪着嘴要哭不哭。
但想到什么又梗着脖子把小脸扭到一边,鼻尖红红:“我才不吃!要不就饿死我,不然我还跑。”
他还继续死鸭子嘴硬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阿乙被他这小大人似的话逗得直乐,故意把馒头举到他鼻子跟前晃来晃去。
浓浓的麦香混着点余温往人鼻子里钻:“真不吃啊?那我可吃了啊,厨房张妈今天蒸的馒头,兑了糖和牛乳,比往常甜多了,我刚摸的时候还热乎着呢。”
他说着就作势要往自己嘴里送,眼角还偷偷瞟着乐乐的反应。
乐乐听到放了糖,眼睛瞬间变得圆溜溜,忍不住跟着馒头转,咽了咽口水,嘴硬道:“那,那也是你偷来的,我才不跟你同流合污!”
“哟,还知道同流合污呢,小少爷书读得不错啊。”阿乙笑的直捶床,更欢了。
于是,他故意咬了一小口,夸张地眯起眼睛叹气,“唔……香!这白面馒头松松软软的还甜丝丝的,入口即化,可惜啊,有人有口福不愿享,等会儿饿肚子睡不着,可别半夜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睛啊。”
说罢,他还想继续咬一大口。
结果眼前忽然掠过来一阵香风,一个没注意咬了个空,牙齿差点磕到自己的舌头。
回过神,他手里的白面馒头已经没了影子。
“阿乙你多大了,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拿逗小孩的把戏说嘴。”青禾没好气的声音在边上响起。
她纤细的手指利落掰掉馒头刚才被阿乙咬过的那小半块,径直塞到还张着嘴发愣的阿乙手里,“自己咬的那口自己吃完,不许剩下。”
没等阿乙反驳,她指尖飞快把馒头外层沾了阿乙手温的表皮全撕下来,头也不抬往后一递,全都塞进了阿乙嘴里,堵得他刚要出口的抗议全咽回了肚子里。
前后不过几息的功夫,她手里就剩了干干净净暄软的馒头芯。
掰出最蓬松的一小块,转身递到旁边撅着嘴委屈的乐乐少爷面前,千哄万哄道:“小少爷尝尝,刚蒸出来的,甜着呢。”
乐乐刚才还挂着腮边的泪珠子没擦干净,见状立刻忙不迭张开小嘴叼住了那口馒头。
松软香甜的馒头在嘴里还没嚼就化了,浓浓的香甜。
他鼓着小腮帮子嚼了两下,本来还红着的眼睛一下子弯成了两个浅浅的小月牙,挂着泪珠的脸蛋陷出两个深深的小梨涡,含混不清地举着小手喊:“甜!还要!阿乙哥哥刚才没说错!”
边上被塞了满满一嘴碎馒头还有皮的阿乙,委屈得直瞪眼睛:合着我忙活半天,合着最后亏的是我啊?
主仆三个正乐着,院门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阿乙耳朵尖,最先听见动静,脸色一变,拍着胸脯咽下去嘴里的馒头,一边指了指床底,一边冲青禾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嗖地一下就钻了进去。
乐乐也慌了,刚咬了一半的馒头往被窝里一塞,扯过被子往头上一蒙,装出睡得正熟的样子。
青禾手里端着的茶盏都晃了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听见门帘被掀开的声响,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虞敬翊刚进院子就听见了屋里的动静,脚步顿了顿,脸色沉了几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身一人守在门口的阿甲。
阿甲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以往一向坦坦荡荡的面对王爷的他此时有些心虚。
他想提醒一下里屋的人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爷推门进去。
好在石管家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个朱漆食盒,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小主子和阿乙自求多福。
心里正在幸灾乐祸的石管家跟着进了屋后先把食盒放在桌边,转身点了几盏油灯,昏暗的光一下子把屋子照亮了。
虞敬翊扫了一眼跪在地上发抖的青禾,没说话,径直走到了床边。
床上的小团子缩在被子里,眼尾有没散去的红意,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挂着未干的泪痕,长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还在止不住地轻颤,分明是在装睡。
虞敬翊本来压着的火气,瞧见这副模样,蓦然就软了大半。
他刚要开口,目光落在因为着急忙慌蒙住脸而导致被子外面露着的小脚丫上,只见白嫩的脚心上好几道血口子,周围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灰尘,血珠在沾着泥土的小脚板慢慢往外渗,看着格外刺眼。
虞敬翊眉眼倏的一沉,声音冷了几分,向跪在地上的青禾质问:“这伤是怎么回事?”
乐乐听到这声怒喝,眼睛闭的更紧,小身板缩在被子里颤了一下。
青禾吓得一哆嗦,连忙回道:“回王爷的话,今日小少爷摔了砚台,碎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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