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濯跟上余年,她想问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听到她打电话了,还是偷看了她的手机?
可是梁濯又忍不住想,会不会是她太自作多情了,或许余年只是不服气而已。
就算余年知道了,又为什么要帮她呢?
他们之间的关系有这么好吗?如果说梁濯前几天还因为余年那句“没变”郁闷了一段时间,现在的她又觉得自己的计划或许进了一步。
余年先她一步上了车,降下一半车窗,盯着窗外一动不动。
梁濯不敢做的太明显,只好偷偷用余光去瞄他,和平时一样,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直到梁濯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下,她几乎被吓了一跳,好在余年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她便也不再看他,而是点开手机。
是一笔8888的转账。
梁濯的心猛地跳了下,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考第一的奖金。
居然这么多。
她没忍住看了眼余年,或许是这次的目光太过直白,余年也没再盯着窗外。
他回头,静静地着梁濯。
余年的瞳色格外深,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那双眼睛的时候,梁濯总想起真理之口,冷冰冰的,和石头没什么两样,却好像能洞察她内心的一切想法。
风声顺着窗户漏进来,从余年身边吹向梁濯,几缕发丝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二人之间流动。
谁都没有说话,可对方的意思都已经很明了——下车再说。
沉默的氛围一如既往地弥漫在两人之间,直到下车,两人融进学生之中,停滞的空气才开始流转。
余年一如既往地没等梁濯,他仗着自己身高腿长,即使是一样的速度也走得比梁濯快。
梁濯不急,她想着至少等进去点再说,不然他们刚才这一套假惺惺的表演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还没往里走几步,梁濯便听到有人在喊余年。
当事人没反应,梁濯倒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
是陆书仪。
她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梁濯一般,三两步跑到余年身边,和他并肩走着。余年慢下脚步,保持和陆书仪一样的速度,方便她说话。
梁濯想,或许这会儿是没空问了。
她加快自己的脚步,却在靠近他们的时候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梁濯没忍住,又放慢了自己脚步,想听听陆书仪要说什么。
尽管梁濯知道陆书仪和她来往的真实目的是余年,但就这样当面被忽略还是让她有些不舒服,更何况她都听到自己名字了,好奇一下不算偷听吧?
陆书仪问道:“你怎么不当学生会长了?是因为梁濯吗?”
不止是陆书仪,梁濯同样竖起耳朵,等待余年的回答。
余年没在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思考了下,才回答道:“算是吧。”
陆书仪焦急道:“可是就这次而已,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而且……而且那天她不是也在——”
余年停下脚步,陆书仪也只好跟着他停下。
她仰视着余年,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他皱着眉,眼神冷得像北城深冬的雪。
她不该说这句话的,陆书仪想。
余年深吸了口气,稍微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随后给出了他的回答:“首先,不管我做什么,那都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其次,我相信她不是那种人,这段时间梁濯有找我请教过功课,以她的水平,考出这个成绩我并不意外。还有——”
他的余光瞥见梁濯的存在,话音蓦地顿住,余年抿唇,微微咬住牙关,最终他还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完,只是对着陆书仪说道:“别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
余年将手插进兜里,迈着长腿迅速走了,只留下两个女生尴尬地站在原地。
梁濯没想到余年能看到她,她只是跟在他们俩后面而已,谁知道余年突然停下来,她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再说了,她本来就走在余年后面,他难道忘了吗?不过他最后那句话是要说什么,她真有点好奇。
陆书仪仍然停在原地,梁濯没打算往她那走,现在的陆书仪最不想看到的人应该就是她吧。她来宁外都一个月了,大部分的路还是知道的,总不会在学校里迷路就是。
梁濯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走几步路,陆书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余年没把话说完的原因,她环视四周,只看到梁濯,便快步向她走去。
“晚上好呀,梁濯。”陆书仪有些迟疑,“……你刚才都听到了吧?”
梁濯尴尬地笑了下,说了实话:“我确实听到了一部分,但我不是故意的,我跟他一起来学校,走的速度也差不多,所以就……”
陆书仪走的很慢,仿佛在纠结什么一般,过了一会儿,她诚恳地向梁濯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说的,我只是不想让余年辞掉学生会的工作而已……所以就想给他找点借口什么的。”
梁濯很想大度地说一句没什么,可她做不到,她当然是生气的,这明明是她自己努力的成果,为此她几乎一个月没睡好觉了,而现在陆书仪就要用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理由来曲解她。
如果她知道那天的聚会是泄题,她是绝对不会去的。更何况那天的聚会上,她也已经表达过自己对这种事情的厌恶。想为余年开脱可以理解,为什么非要拉她垫背?
可梁濯也不能把话说的太难听,她习惯委屈自己的情绪达成目的,却也不想让陆书仪太舒坦,便说道:“没关系,而且不是已经有人为我正名了吗?”
陆书仪闷闷地“嗯”了一声,歆羡道:“他对你真好,我找他问题他都不理我。”
梁濯本以为陆书仪会不高兴,她揣度着陆书仪的神色,却发现她好像真的只是在羡慕而已,只好接话道:“毕竟他是我哥哥嘛。”
说完这句话,梁濯却在想,在余年的视角里,她只不过是一个私生女而已,又为什么要对她好呢?
陆书仪却突然道:“要不我们把晚自习翘了吧,出事了我担着,怎么样?”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上课,她想和梁濯聊些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梁濯是能理解她的那个人。陆书仪并不是没有朋友,可是她不喜欢和那些人一起谈论余年,在她看来,那些人根本就不懂余年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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