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突然了,身体不受大脑控制,池延允感觉脖子那处皮肤像火一样在燃烧。
他托着栗嘉蓝膝窝的另一手当即松开,栗嘉蓝下半身失去托力,双腿自然垂下绵软地踩在地板上,跌跌撞撞地后退。
她像即将溺水的人,下意识自救,两手在黑暗中乱划几下,摸到门框,死死扒住。
池延允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沉黑无比。
他的声音很冷,伸手扣住栗嘉蓝手腕将她拉直站着的动作也毫不留情面,“你在做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迟,酒精越发在体内发酵,栗嘉蓝在黑暗中费力睁大眼睛和池延允对视,总觉得隔着一层纱,于是凑近些。
嗓音粘连似糖浆,她疑惑:“什么做什么?”
刚才的行为难道还要解释?
池延允却以为她要故技重施,快速偏了下脸。
但那股杂糅着栗嘉蓝口红香甜气息的白啤味道还是冲进了他的鼻腔。
从来没有异性会在这种时候对着她闪躲,一种类似滑铁卢的失败感像蛛网一样爬在栗嘉蓝的好胜心上。
她不能告诉池延允她刚才被什么驱使着吻了他,晃了晃被他扣住的右手腕,恶劣又轻浮地说:“啊,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认错?
谁?
傅望章、周适?
还是其他任何一个被她认为可以玩暧昧游戏的男性?
被栗嘉蓝吻过的位置还在灼烧,挥之不去,像嵌进了皮肤里。
池延允深深皱着眉,这个时候也不再去探究栗嘉蓝到底真醉假醉,他只知道再说下去他可能真的会把她从家里丢出去。
黑暗中他脸色冷毅,直接转身离开。
很快,栗嘉蓝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很响的关门声,以及锁舌弹动的声音。
真是玩不起呢。
这就生气了?
哦,差点忘了池延允是连女生穿抹胸吊带都非礼勿视的假正经。
她站了几秒,然后昏昏沉沉地往所在的屋子里面走去。
膝盖碰到床沿,她想也没想,一下载倒下去。
栗嘉蓝睡着的前一秒后知后觉地想到,池延允进卧室之后还把门反锁了。
他难道以为今晚还有续集?
真自恋。
客房睡前没开空调,栗嘉蓝喝了酒之后身体发热,她迷迷糊糊地感觉皮肤上像是涂上了一层黏腻的蜂蜜,每动一下就会和粘黏的床单,发出很明显的被撕开的“呲呲”声。
她很想脱了衣服再继续睡,但意识浮浮沉沉,总也醒不过来,她实在是太困了。
直到喉咙干得快要烧起来了,她才五官拧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入目第一眼,金色的阳光把落地窗照成了发光体,灰白色调的房间洁净通透,池延允的风格还真是一以贯之。
然后慢慢转过眼,发现客房的门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敞着。
这说明池延允后来一直没管过她。
栗嘉蓝按了按太阳穴,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她错过了早自习和《园林史》的大课。
王冉琪好像也还没回学校,关砚秋在宿舍群里艾特了她们俩好几次,一直没得到回应,最后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缺课的人太多了,教授很生气,对着名单一个个点名,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影响。」
王冉琪这个时候突然诈尸,她往群里发了条语音:「我才起……既然都这样了,我下午再回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又带着一点奇怪的亢奋,林景深在旁边问她有件衣服怎么找不见了。
可想而知他们昨晚上干什么去了,说不定现在还在酒店房间里当连体婴呢。
栗嘉蓝能想到关砚秋在教室里点开这条语音,听到一半红着脸去点退出键,手忙脚乱得说不定连手机也掉桌下了。
她乐得笑出声,王冉琪毫无荼毒纯情学霸的愧疚,怀着“自己做了坏事但要拉个人下水”的心理,她在群里艾特栗嘉蓝。
「你逃课的理由又是什么?不要跟我说你陪肖阿姨烧香一直烧到了现在。」
栗嘉蓝故意吊损友的胃口,「性质和你差不多。」
王冉琪果然上钩:「!!!和傅望章?」
栗嘉蓝:「不是哦,再猜。」
王冉琪列举一串人名,最后还是没猜中。
怎么可能猜中。
正常人都不会把栗嘉蓝和池延允联系到一起。
又聊了一些没营养的,栗嘉蓝收起手机下床。
她昨晚上就想洗澡了,起床之后发现经过一晚上的溽热,身上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连头发都腌入味了。
但是没有换洗衣物,她在楼上楼下溜达一圈,走进一楼的洗衣房,发现洗衣机有烘干功能。
池延允早就走了,大概率不会中途回来,但是万一呢?
栗嘉蓝摇摆不定,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刷短视频,她不追星,除了搞笑段子,会关注一些摄影、旅游、簪花、野生动植物方面的博主,兴趣五花八门但都看个乐子。
最近由于对闵熙华的浅薄崇拜,倒是重点关注了许多做植物研究和科普的博主。
可能因为都是户外题材的缘故,介绍湿地草原格桑花盛放的视频播完之后,被算法插进一条户外极限运动的人物采访,栗嘉蓝手快,一下划过。
反应过来刚才屏幕上的那张脸,她停在楼梯中间,指尖从上到下飞快一滑,推回到上一条视频。
“攀岩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何面对恐惧?”
“仅凭几根绳子吊在远离地面的岩壁上,那个时候你都在想什么?”
“创立Uncharted的初衷是什么?”
屏幕里,主持人不断抛出各种问题,另一侧,池延允身着Uncharted最新一季的驼色冲锋衣,内搭白色圆领卫衣,没有因为镜头而特意露出笑容,但他很放松,神情和姿态都游刃有余,不急不缓一一作答。
“我六岁时跟随我父亲去野外第一次接触到攀岩,后来在我十八岁那年他送了我一辆改装过的二手房车,我在大学寒暑假期间经常开着这辆车辗转于各个岩场。对我来说攀岩是一种生活方式,放空一切,只是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很简单,也很令人着迷。”
“恐惧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情绪,就像愤怒、失落、欣喜……不需要特别对待,准许它们存在,但不要被影响,这就够了。”
……
栗嘉蓝几次和他近距离接触,眼睫都看得根根分明,但似乎越近越容易一叶障目,她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看过他的正脸。
英俊已经是被说烂的形容词,重要的是他的气质从容而凛冽,栗嘉蓝虽然经常嘲笑他的年龄,但实际池延允也才二十七岁而已,无论放在医疗系统还是鱼龙混杂的生意场,他都如此闪耀,不可被忽视。
直到下一条视频自动推送进来,栗嘉蓝才发现半个多小时的专访她竟然看完了。
她活动了些因为久站而有些泛酸的双腿,表情有些兴味。
采访视频里提到今天中午十二点,Uncharted创始人将走进直播间和网友面对面聊一聊攀岩那些事。
这也就是说池延允未来几个小时内不会出现在这间房子里。
栗嘉蓝便放下手机去浴室,可惜客房没有浴缸,只能淋浴。
更令栗嘉蓝失望的是盥洗台上只有一套非常基础的洗护用品,男女通用的那种。
听说上次池延允的姐姐池勤莎带女儿回国暂住,池延允将她们安排在市区另一套公寓里。
看样子这幢别墅是池延允非常私人的住所。
栗嘉蓝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将自己从头到脚清洗一遍,浴室里漂浮着一股雨后苔藓的冷冽香气,就算空气里热汽氤氲,受这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影响,体感上居然也不觉得温暖。
她想起曾经在池延允身上闻到过同样的味道。
洗完之后,她抱着脏衣服去楼下洗衣房,走出浴室之前站在镜子前看了眼,她太高了,浴巾不够宽,从胸口到大腿根只能保证不走光。
怎么会连个浴袍都没有呢?栗嘉蓝非常不满意。
因为等会还要赶回学校上下午的课,栗嘉蓝用的是速洗模式。
等待的过程中,她站在一边用吹风机吹头发。
滚轮洗衣机和吹风机有节奏地发出运转声,完全遮盖了从楼上客房传来的手机铃声。
池延允先给栗嘉蓝发微信问她起来没有,没收到回复便又打了两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他一早六点多就到公司了,处理完上午的工作,覃孟则忽然推门进来。
化妆师刚给他做完造型,一身户外造型配上鸭舌帽很有少年感,但是他改不了习惯,一坐下就非常二世祖派头地翘起二郎腿,一只手臂横在后面的沙发靠背上。
“怎么样,不比外面那些动辄几百万的小鲜肉差吧?”
营销部本来一致想请池延允上场,但碍于他平时在公司冷若冰霜的面孔,没人敢真的敢把方案发到他邮箱。
如今正在流媒体火爆传播的那条专访,是池延允为了堵那些因为收购工厂而对他持不满态度的投资人的嘴。
直播动辄几个小时,期间还穿插各种娱乐小游戏,大家根本想不到池延允如果真的答应参加,那些游戏该怎么进行。
覃孟则作为联合创始人,倒是乐于拥抱新媒体。
所以中午的直播他才是主角。
池延允从办公桌后抬眼扫向覃孟则,问道:“帽子为什么是绿的?”
覃孟则抬手摸了下帽檐,非常有奉献精神地说:“噱头嘛,要有娱乐精神。”
池延允在意的不是绿帽子在中文语境里的特殊含义,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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