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嘉蓝只会几个音,但她是今晚真正的rockstar。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深深地被她吸引,在更加狂热的氛围中时间像是按了加速键,冰桶里的酒已经告罄,公园管理员过来让他们安静点,大家才意兴阑珊地调低音乐声。
栗嘉蓝在众人的包围中做了个谢幕礼,然后将吉他还给小K,飞奔到池延允身边一手撑在他的椅子扶手上问他,“怎么样?我是不是还算有点音乐才能?”
她因为卖力表演浑身上下萦绕着一股激越的热浪,池延允抬眼看向她,几乎要被烫伤。
不远处的篝火还在燃烧,橘红色的光火映在池延允的脸上,他缓声说:“还不错。”
栗嘉蓝受宠若惊,“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夸我。”
她另一手也撑在扶手上,以围困的姿势将池延允圈在椅子上,没有由头地忽然俯身在池延允的唇上轻轻一吻。
池延允一顿,被迫尝到她口腔里携带的各种酒精的滋味。
身后传来众人的起哄声,池延允并没有推开栗嘉蓝,他睁着眼睛看她。
栗嘉蓝眨眨眼,轻柔的吻改为舔舐,她擦着他的唇轻笑着说:“这算犯规哦,接吻要闭上眼睛才显得投入。”
“那你呢?”
池延允感觉她的唇很湿也很热,嘴唇皮肤似晶莹的蝉翼,底下流动着饱满的浆果内瓤。
“我是施行者,当然要密切关注你的反应。”
栗嘉蓝忽地在他唇上轻咬一口,脸颊被池延允的鼻梁撞到,就像平整的真丝布料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一丝难以言说的欲望由此凸显,她上半身一矮就要坐到池延允腿上。
池延允的呼吸有些沉乱,他伸手扣住栗嘉蓝的肩膀没让她坐下来,“先这样。”
栗嘉蓝有点不满,但她知道池延允多少有点反感在人前表现亲密,刚才当着这么多人配合她接吻已经是破天荒。
她这会儿是真的有些醉了,和众人告别后,两只手扒着池延允的脖子几乎将身体所有重量都转移到他身上。
池延允单手提着她的腰,鞋子离地半公分,她机械地做着走动的动作,感觉自己会凌波微步。
回到车边,看见旁边的草地还是光秃秃的,噘着嘴问:“帐篷都没搭,请问我睡哪里?”
“怪谁。”
池延允想说如果不是她一来就跑去参加野外趴,他们现在已经按照计划躺在睡袋里了。
栗嘉蓝咯咯笑。
池延允将栗嘉蓝安置在月亮椅上,刚准备搭帐篷,栗嘉蓝就捂着肚子做痛苦状,“我想尿尿。”
“……”
池延允拎着帐篷收纳袋转头看她,栗嘉蓝急得不行,“人有三急,快点啦!我刚才喝太多酒了,一直没去洗手间……”
公用卫生间在公园入口附近,池延允表情麻木地把栗嘉蓝拎过去。
栗嘉蓝摇摇晃晃,池延允蹙眉问道:“你自己可以吗?”
栗嘉蓝打了个酒嗝,背对着冲他比了个OK。
门板在身后缓慢合上,栗嘉蓝踉踉跄跄地往隔间走,有个短发女人刚好从隔间出来,见她身形不稳便扶了她一下。
“谢谢啊。”
栗嘉蓝对女生笑了一下,醉眼朦胧,有点发愣,“哇,你好酷。”
女人非常年轻,黑色抹胸搭白色紧身裤,脚下的红底高跟鞋足有七八厘米高,但是头上的短发却短到只有一指长,用紫色发胶抓得非常有型。
“你也是,”女人笑着说,“我刚才看见你弹吉他了。”
“见笑了。”
栗嘉蓝一手掌在隔间门框上,转过头听见短发女人问道:“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嗯?”
女人指尖指了指外面,栗嘉蓝“啊”了一声,“不是哦。他是我哥哥。”
女人脸色一变,栗嘉蓝立即想到她应该也看见他们接吻了。
脑袋实在晕,栗嘉蓝没有解释,说了句抱歉之后拉上隔间门。
女人蹙眉站了会儿,然后才走出洗手间。
池延允就站在近前的路灯下,听见开门声还以为是栗嘉蓝,抬眼和出来的女人目光相触,微微一怔。
“池总,还真的是你啊?”
房颂显然不惊讶,轻撩起嘴角,从浅浅的阴影中走到他面前。
“我刚才在草地那边,从后面看背影就觉得有点像你,不过没敢认,我总以为你不会来这类地方。”
房颂说她带着工作室几个刚入职的员工过来过周末,没透露其实在篝火舞会进行到如火如荼之时,她便仅凭着一个侧影就认出了他。
池延允已经收起意外,他说:“我以为你还在香港。”
房颂美院毕业后去香港攻读中西方艺术史,硕士在读期间和同学一起创办了一家纹身工作室,听说和许多明星网红都有合作。
“你也说是以为了。”
房颂挑眉笑一笑,语气一派轻松,好像他们只是普通老友,丝毫没提当年她为了命名一条新线路,从一个新手开始做了多少努力受过多少伤。
“女朋友?”
房颂对着女厕门抬了抬下巴,好像只是撞见了所以随口一问。
“不是。”
房颂仰起脸,似乎想要望进池延允的眼底,“就算不是,关系也很亲近了。以前从没听说你会陪女孩子来这种地方。”
“咚”的一声,栗嘉蓝手上没个准度,感觉只是轻轻一推,门板再次撞上墙,她自己反倒被吓了一跳。
她就像是被点了穴道的木头人,两手抓着门框,树懒一样一格一格地转动脖子,目光找寻池延允。
“我刚才在里面叫你,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真的很恐怖好不好,我蹲在那里盯着门板下面的缝隙,有一瞬间我真的觉得看见了一双绣花鞋!”
栗嘉蓝指着池延允的方向控诉,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屁股墩。
池延允几步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固定住。
栗嘉蓝靠在池延允身上,这时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房颂。
“咦,你还在呀?”栗嘉蓝笑起来,“刚才在里面,谢谢啦。”
“不用这么客气,小妹妹。”
房颂扫了眼他们两人的姿势,又将目光对向池延允的脸。
夜色中,池延允滴酒未沾,目光一片清和,也看向房颂。
房颂笑一笑,“我先走了,回头再联系。”
“好。”
“拜拜啦,小妹妹。”
“拜拜。”
池延允将栗嘉蓝带到旁边的洗手台洗手,栗嘉蓝哼哼唧唧地伸手在水龙头一晃就想缩回来,被池延允捉住十指固定在流水下。
“头好晕啊,能不能快点……我又不是要去给人做手术,干嘛要洗这么认真,啊!你搓掉我一层皮了!”
栗嘉蓝全程不配合还说个不停。
池延允说:“放心,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人敢找你做手术。”
终于洗完,栗嘉蓝虽然站不稳,手速奇快,把池延允的衣服当擦手纸,刚被冷水冲过的冰凉指尖还趁机从下摆伸进去揩了把油。
池延允淡然将她手指捉回来,像来时那样把往回拎。
房颂起初没走远,站在拐角的灌木丛后面,听见汩汩的水龙头流水声以及栗嘉蓝和池延允的对话。
她能想象到池延允抓着栗嘉蓝的手,忍受着她的骄纵,十指交错的样子。
私下的黏腻纵容,比人前喧嚣的热吻更令人惊奇。
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在往这边移动,房颂才如梦初醒,转身离开。
以防栗嘉蓝接下来又有什么超常要求,池延允直接将她推进车厢。
栗嘉蓝靠在座椅上享受着池延允帮她系安全带,迷迷糊糊地嘟囔:“不想回去,我要露营。”
池延允没接话,将椅子和还没搭起来的帐篷收回后备箱,直接把车开出公园。
车身轻微摇晃,栗嘉蓝眼皮很重,但没真的睡实。
车窗外一掠而过的路灯在略微撑开的眼缝中连成一条橙黄色的光带,后来光带疏然消失,转而变成几块不规则的薄薄镜面。
没过多久,车子停下,栗嘉蓝一下就醒了,她直起身茫然望了眼窗外,“这是哪儿?”
“我住的地方。”
池延允伸手解掉她的安全带。
栗嘉蓝一惊,酒也醒了大半,“这么晚跑来打扰池奶奶不好吧。”
“是不好,所以声音最好小一点。”池延允看了她一眼,径自开了车门下去。
“喂……”
栗嘉蓝喊到一半赶紧捂住嘴,做贼一样转头张望,生怕惊扰到别人。
“咦。”
目光落在挡风玻璃上,上面一片斑驳光影,隐有明亮在摇曳其间。
栗嘉蓝两手撑在中控台上抬高视线,才发现车子前面居然是一条河,河面被月色照亮,和岸边一棵不知名的树一起在挡风玻璃上形成倒影。
“你骗我,这里不是池奶奶家!”
栗嘉蓝话音刚落,侧边轰然亮起光,一幢白墙灰瓦的真正的苏氏民居在深夜中醒来。
是池延允进门按亮了照明灯。
栗嘉蓝感觉像看了一场大型魔术表演,惊叹一声,赶紧下车奔进屋。
因为防潮的缘故,屋内一楼铺的是地砖,家具并不多,一只五斗柜、一个书架、一套沙发和电视柜,全部是实木材质,边缘凹凸不平充满使用痕迹,每个家具上面都各自铺了一块色彩饱和的防尘手工钩针制品,每一块的图案和配色都不相同。
栗嘉蓝可以想象到钩针制品的主人,当时是怀着怎样明亮的心情制作这些点亮家庭生活的用具的。
“是池奶奶亲手做的吗?”
栗嘉蓝的动作轻柔而谨慎,指尖抚过五斗柜上那块钩着紫色桔梗图案的艺术品。
池延允从厨房冰箱取出两瓶水,一瓶递给栗嘉蓝。
“嗯。这房子我奶奶和爷爷住了三十多年,后来爷爷去世,奶奶年纪大了,河边太潮湿,对老人家身体不好,就搬走了。”
“他们一定在这间屋子里有过很多幸福时光。”
栗嘉蓝握着冰水,虽然曾经被幸福包围的人不是她,但身处在幸福发生之处,她仿佛也沾染一点往日的美满,也跟着心满意足起来。
池延允看了她一会儿,一楼没有空调,他走到客厅将窗户打开。
河风轻柔,一室静籁,池延允说:“洗手间在楼下,是公用的,楼上有三间卧室,还剩两间,你待会上去需要自己铺下床——”
“还要铺床?我不能跟你睡一间吗?”
栗嘉蓝凑到窗边,俯身托着腮像是在看风景,并不看池延允。
“也行。”池延允说,“我房间的地板很干净。”
“啊,这么直白,真让人伤心呢。”
栗嘉蓝轻笑出声。
她这会儿酒醒了,也知道自己今晚有多折磨人。
池延允没有在半路上把她从车上扔下去,就已经是好脾气了。
池延允上楼拿家居服洗澡,下楼时栗嘉蓝在沙发上葛优瘫刷手机,老式实木沙发一人一座,若是换做长沙发她恐怕已经翘着二郎腿悠然躺下了。
“这套拆了价签洗过但没穿过,其他洗漱用品在洗手间柜子里。”
池延允将手上另一套衣服放在沙发扶手上,栗嘉蓝在激烈的游戏背景音中抽空扫了眼,说谢谢池医生,池医生真贴心。
十五分钟后,池延允从洗手间出来,却没在沙发上看见栗嘉蓝。
他扫视屋内一圈,感觉到一股清幽的凉风从后门方向袭来,他快步走过去,果然看见通向河道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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