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仙女还是识时务的。”
对方审视着她,目光如鹰隼,言语中却尽是打趣。
宥鱼笙亦步亦趋地走上前,确定对方真是皇帝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摄政王呢?”
“仙女以为,摄政王应该出现在此处吗?”皇帝歪了歪头,皱眉发笑。
“呃……这里……此处,如此隐秘,摄政王,应该不知。”宥鱼笙咬文嚼字。
“仙女不必拘谨。”皇帝让开一步。
宥鱼笙顺势踏进室内,这一瞧,内里的富丽堂皇堪比沐时孑的寝房!
“陛下您喜欢在地下休息啊?”宥鱼笙打了个寒颤,确保阴湿的走廊随皇帝关门的动作被阻在门外,她这才敢用力呼吸。
刚才余光里,墙壁上悉悉索索的多足小虫子早把她的胆子吓破了,能不动声色地挺到现在,不过是硬撑罢了。
这会儿鼻腔里全是舒心的熏香,也短暂地舒缓了她的生理不适。
听着她略带打趣的问询,皇帝只是轻笑,“仙女可曾听闻,历代有不听话的嫔妃恃宠而骄,搅得后宫不得安宁,可她们背后的家族在朝中举足轻重,父皇奈何不得,只能令她们……‘离奇失踪’?”
“……”
这下好了,才消下去的颤栗瞬间又爬满后背。
见她不语,皇帝挑眉,“看来仙女有所耳闻,不过,仙女就不好奇,她们都失踪去了哪里?”
“哼哼哼……”宥鱼笙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陛下,我不是很好奇……”
皇帝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指着不远处的床榻道,“她们就睡在那里,睡梦中便香消玉殒了,好在,没什么痛苦。”
“……”宥鱼笙望着眼前那个华丽到有些诡异的床榻,欲言又止。
“仙女放心,床榻上的床单被褥都是新的,很干净,仙女就安心睡在上面,无需介怀。”
“我暂时……还不困……”
这皇帝,有一种平静的疯感,她得找个机会逃离这里,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她要眼神闪躲,皇帝上前一步,气息盘悬在她耳畔,如同鬼魅,“上方是朕的寝殿,方才的入口只进不出,朕劝你还是收起逃走的心思,乖乖的,兴许朕心情好,你能少些皮肉之苦。”
宥鱼笙双膝一软,险些滑跪。
皇帝单手拖出她的臂弯,轻轻嗤笑,“怕了?仙女如此做派,倒是让朕好奇了,朕记得,朕与仙女初见时,仙女还一身傲骨,怎的如今这般贪生怕死,嗯?”
他的笑,夹杂着几缕戏谑,在静谧的暗室一圈又一圈回荡着。
待宥鱼笙找回呼吸时,才发现二人离得很近,她像是触电般猛地弹开,“陛下,那个……我本来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之前不过硬撑罢了,有些人表面淡定,实则是没招了……”
她快步后退,不料脚下竟撞到桌案,顿时钻心的痛从脚踝处弥漫开来。
皇帝追上,单手揽过她的纤腰,目光如炬,沉沉漫过她的脖颈,最后停在她肿起的手腕。
宥鱼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会儿才意识到摔下来时不小心崴到了手,眼下整个手臂都一片青紫。
她抬手想要将眼前人推开,可对方却纹丝不动。
“你……走开……”她别开脸,以此掩饰自己的狼狈。
可皇帝却歪着头,唇角噙笑,“仙女如此细皮嫩肉,随便磕碰一下,身上便有淤青,可昨夜你与摄政王折腾了那么久,怎的不见欢好痕迹?”
???
宥鱼笙一怔。
她低头,见自己前襟不整,急忙用力推搡,这一次,皇帝没有为难,而是顺势松开禁锢。
“我……没那癖好。”她将自己裹得严丝合缝,末了又补充一句,“沐时孑也没那癖好。”
皇帝神色淡了几分,“你以为,随便编个‘摄政王无法生育’的谎言便能掩人耳目吗?”
宥鱼笙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如她所料,长公主果然与眼前人同流合污。
“不必惊讶,朕不是三岁小儿,”他睥睨了她半晌,话锋突然一转,“摄政王身边只有你一人?”
“啊?”宥鱼笙被着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茫然。
见她这般,皇帝有些不耐,“不必同朕虚与委蛇,与朕初见的女子,和你的性情大相径庭,朕想了许久,只想到一种可能,你与她,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亦或者,你二人并无血缘关系,但胜在容貌一致。”
???
“今早探子探出摄政王妃有孕一事。”
他从容不迫地坐下,单手执起茶具,“朕方才试探过你,你并不通晓情爱,可昨夜与摄政王欢.爱之人又确有其人,今早有孕之人与你长相别无二致,唯一的解释便是,你的存在,是为掩人耳目。”
“……人才啊……”宥鱼笙由衷感慨。
皇帝听不懂她的反讽,不予理会道,“摄政王府是否还有一个‘仙女’,那位‘仙女’究竟有多大本事,摄政王与仙女勾结,又有何目的,朕自有办法查明,事无巨细,至于你……”
他冷眼扫过她脸上的茫然,眸底掠过一抹鄙夷与不屑,“你这张脸先留着,朕自有用处,在朕查清楚一切前,你就待在此处,哪儿都别想去。”
语毕,他起身,走到一处石壁前,并未动作,石壁却随之打开。
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石壁伴着“隆隆声”归于原位。
“喂,你去哪儿?这里会不会有蜈蚣啊?我怕鬼啊……”宥鱼笙抬步上前,拼命拍打着石壁,可她的动静在坚硬的石壁前撼动不了分毫。
良久,她终于认命。
她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又想到这里是地下,于是起身拍拍屁股,挪步到床榻前,低头嗅了嗅。
被褥上是好闻的檀木香,好像还挺干净。
……
而另一边,沐时孑回到府上,与沐知礼碰面,这才知晓,宥鱼笙丢了。
二人把邺城里里外外寻了个遍。
直到更阑人静,沐时孑才回到摄政王府,翻身下马时,沐知礼正立在府门口翘首以盼,“大哥,宫里那个怎么说?”
“他说,的确传召了小鱼,可长公主见我与陛下尚未议完事,便邀她去寝殿一叙,待我离开时,小鱼便寻不到了,长公主那边怎么说?”沐时孑握紧剑鞘,手背青筋隐隐。
“她也说没见到小鱼!”沐知礼双眼通红,声音都染上了哽咽,“都怪我!要是我陪着她一起,她就不会失踪了,都怪我!”
沐时孑阔步走进王府,“自责无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小鱼。”
“嗯。”沐知礼颔首,皱眉跟在沐时孑身后。
大门正欲关闭,就听一声呼喊,“王爷且慢!”
沐时孑转身,见一少年正搀扶着一个老者踉跄而来。
“姬公,您怎么来了?”沐知礼上前搀扶住老者,见他咿咿呀呀地比划着,于是疑惑望向他身侧的少年。
少年连喘几口粗气道,“王爷,七皇子,不好了,村里传言,有女子遭歹人……侮辱了,那女子与今日随七皇子一起的姐姐都穿着鹅黄色衣裙……”
沐时孑一颗心登时凉了半截!
“那女子现在何处?”二人同时开口。
少年摆手,“爷爷去勘察了,此传言并不真实,村里的女郎们也都有不在场的证据,消息并无源头,感觉像是凭空捏造的。”
沐时孑心下稍安,“姬公,您来王府找我,是否有小鱼的消息?”
姬公摆摆手,又咿咿呀呀地比划了半晌。
少年读着姬公的手语,道,“市井传言,那女子是摄政王府未来的王妃,今日摄政王与七皇子寻遍了整个邺城,像是在找什么人,这一切,无一不在向世人说明,王妃已经丢了。”
沐知礼双眼猩红,“这都是谁传出去的?!”
此时此刻,沐时孑忽而退去一身凛冽。
他拱手,“姬公,有劳了,等风波平息,我带小鱼去村里看您。”
姬公闻言,咿呀点头,接着转身离开。
沐知礼也察觉出了端倪。
待二人入了府,他问,“大哥,你是否已经知道小鱼在哪里了?”
沐时孑冷声道,“今日陛下同我商议祭拜先帝一事,因小鱼在玄甲军中威望颇大,故而他提议,让小鱼担任祭祀灵女一职,我担心他借题发挥,左右不过耽搁半日,我便允了。”
沐知礼不明所以,“大哥的意思,小鱼是被宫里那位软禁了?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啊?”
“小鱼性情率真,而之前入宫的玩偶循规蹈矩,陛下这是起了疑心。”
他快步朝寝殿走,沐知礼紧随其后,直到将一切阻隔在外。
狭长的钥匙探进锁孔,沐时孑转动着力道,只听“啪”的一声,锁芯开启,铁箱开启,一个死气沉沉的玩偶躺在其中,玩偶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大哥,小鱼来这里已经有几日了,玩偶没有‘电’吃,根本无法使用啊!”沐知礼压低声音。
沐时孑收紧五指,“眼下别无他法,陛下捏造谣言,无非是想摄政王府对外宣称,王妃并未走丢,否则小鱼名声尽毁不说,他还会以此为由,将谢宛晴送进王府。”
“可这是个死物,宫里那位不是傻子,若是救不出小鱼,祭祀当天,小鱼失踪的消息依然瞒不住,届时一切暴露,大哥你定会被问责,这简直就是个死局啊!”沐知礼气得直跺脚。
“距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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