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正中央手持重剑的男子话还没说完，回头便迎上一双幽冷划压抑的目光。
“陛下。”冷冷开口，步衔珠粗略扫过横七竖八倒在男人周边的尸体，握住剑柄的手紧了紧。
男人高大的阴影笼罩，步衔珠收回视线，“陛下，殿下不放心您独自留在皇城，臣受命带殿下回皇宫营救陛下。”
身子微弯，步衔珠垂下头，视线尽量不和男人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撞上。
她灵力薄弱，加上现在的她身负重伤，步衔珠算不准自己现在身处哪个王朝。
可有一点在她的认知里是清晰的，面前的男人，是万年凤凰，灵力磅礴深厚，威严不露自显。
“卜姝，你擅自违抗皇命……”
“陛下，”打断男人粗狂浑厚的声音，步衔珠敛起流露的恭敬，后退半步，撩起染血的衣摆跪在男人身前，“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宫大火事发蹊跷，臣是巫族出身，对陛下自有一番用处，臣愿为陛下分忧。”
依照零落的记忆，步衔珠拼拼凑凑劝说男人息怒。
头顶的压迫消失，几乎不可闻的叹气轻飘飘扫过耳廓。
步衔珠陡然觉得身边有东西压下，紧贴地面的头侧向旁边，和闻野叩首之地，凌乱长发散开，衬托得他越发可怜。
“你们两个起来吧。那帮叛徒暂时还追不上来，你们待在这里，莫要随意走动。”
男人斜睨一人一妖，眸光落在和闻野消瘦的脊背时，怜悯和痛恨碾成碎星子，隐藏进那双相像的凤眸。
“陛下，臣不知今日大火为何突然袭来，臣的父母皆死在护驾娘娘的纷乱，臣……臣……”
步衔珠应声起身，灰暗的凤眸小心谨慎扫过男人的脸，眼眶刹那红了。
先前在洞穴看到那雕花头骨，步衔珠想带回去研究。谁料再次回洞穴，遇到冰蚕袭击，和闻野阴差阳错打开幻境，既然他们是被雕花头骨带进来，藏在这幻境中的秘密……
定然与杀害师门的那帮妖物有关。
步衔珠不露声色打量，试图从男人嘴里抠出更多消息。
“你还未继承你父亲的衣钵，不知道也正常。皇宫这次大火，为的就是将巫族和我们凤凰一族赶尽杀绝，寡人让你带他走，是为了给两族留下后代。”
男人踢开挡路的尸体，踱步雕梁画栋的大殿之中。他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跟面前这个女孩开口。
“放火烧杀抢掠的是妖界魔山的妖物，统领妖物的主人，在万年前被五大族用五情封印。”男人摩挲剑柄，粗糙伤痕累累的手擦过剑身，回头看向殿门的视线凌厉凶猛。
冰湖般死寂的眸子转动，步衔珠尝试搜刮这具身体的记忆，并没发现什么。
“所以，那帮妖物为了救出他们的主人，屠戮凤凰和巫族，甚至还有其他三大家族？”心下微凉，步衔珠踱步到尸体旁边，单膝蹲下，掀开尸体的衣料，寻找雕花印记。
“卜姝，寡人明晓你们二人放心不下寡人，若是让他们抓到，用五情和你们的血打开封印，恐天地覆灭。”男人不多废话，疾步扯过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和闻野，把他拽到大殿正中央须弥座的高台。
“寡人还是低估了他们的，你们快逃。”
不管和闻野被拖拽得踉跄，男人掌心蓄力推开高台上的龙椅，胡坚挺的背影染上决绝。
步衔珠不忌讳男女大防，她扯开尸体上半身的布料，在尸体心口一击致命的刀口处找到了更加鲜红妖艳的雕花印记，攥着布料的手收紧。
“敌众我寡，陛下独自一人在这里死撑，没什么意义。”心头怒火窜动，步衔珠站直身体，高高仰头直视龙椅上的男人。
“更何况，臣在见到陛下后，陛下说这里有重要的东西要守……倘若陛下在这里战死殡天，那还有何意义？”步衔珠登上须弥座，雕刻凤凰的龙椅映入眼帘。
眼尖从凤凰尾羽抽离出符咒，步衔珠拧紧眉头，深深看了男人一眼。
“卜姝，走吧。”男人拖着重剑踱步步衔珠背后，趁她望着符咒出神之际，抬起的脚下了狠劲儿，将步衔珠踹下暗道。
头顶的光一点点暗下，猝不及防掉落的步衔珠靠在暗道墙壁，伸出的手拉住和闻野。
“步姑娘。”和闻野贴住墙壁，屏息倾听头顶上的动静，他心脏渐渐沉下。
接踵而至的沉闷脚步声散开，重剑拖过金砖铺成的地面带着视死如归的坚定。
“我们走。”还在回忆那行符咒，步衔珠松开和闻野的衣袖。
皇宫大殿的暗道四通八达，不管选哪条路都会找到出口。
步衔珠轻掐指尖，暗暗骂了一声男人，脚步停在岔路口。
“要回到我们最开始来的山林，走左边。”落后步衔珠半步的和闻野抬手扶住步衔珠的肩膀，将她些微前倾的身体掰正。
步衔珠侧头，不等她开口，和闻野搭在她肩头的手松开，“我记得这里，也知道上面那只凤凰的真身。”
金瞳深深望向步衔珠，和闻野垂下头，露出的耳朵险些熟透。
“等走出幻境，和我讲讲。”
脚步声在幽静的地下回荡，“啪嗒”“啪嗒”似乎有水滴滴落。
何小宽大高挺的脊背背着一个妙龄女子，手上还平稳的抱着一个。
何小还不是最吃力的，落后他三步的罗匀身上背了三个女子，每一个女子都瘦如柴骨，尤其是趴在罗匀脊背的女子，气若游丝。
“老大，我们就算出去了，也要等天罗地网消散，步衔珠虽聪慧，我瞧她对罗匀的模样，像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走在最前头的男子只抱着最开始从冰蚕口中救出的女孩，他停住脚步望向何小，像是在询问何小的想法。
“萧呈，我们在万香阁见到她的时候，是什么情形？”何小没直接回答，问了男子一个问题。
萧呈抿唇不语，他看着怀中女子，“被步云岫扛着的，全身是伤的弱女子？”
“我醒来后就调查过她，虽说她的确与步家有关联，也的确是国师亲生的千金，但她自小在山野长大，并没有正经书院教她诗书礼仪，琴棋书画更是样样不精通。”
“一只山野间跑出来的疯狗，找到自己的原主子有什么用？”何小弯腰将身上挂着的两名女子放到结冰的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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