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防备同近在咫尺的女子相撞,步衔珠收脚踏进门槛,弯起的凤眸平直,笑意收敛。
步怜颐冷冷扫了眼松垮倚靠云阁门扉与步倾梧谈笑的姑娘,鼻腔哼出轻嗤,跨过门槛面向斜坐在矮榻上的步倾梧行礼
“父……”
“有何事?”步倾梧燃起香烛,出言打断步怜颐未说出口的称呼。
他的不喜,溢于言表。
“女儿已查出最春湖害人的凶手,陛下特请父亲去往御书房,还有,步衔珠一起。”步怜颐提起衣摆上前靠近步倾梧,她抬手想要靠近,不料被步倾梧躲开。
步倾梧淡然避开步怜颐亲昵伸过来的手,“走吧,小幺,你也一起。”
步衔珠没动,侧身给沉下脸色的步怜颐让出路,等国师走出云阁,“我还有他事,还望国师在陛下提及案情时,详尽言说。”
步倾梧离去的身形一怔,半边脸逆光侧回,看向站在云阁里半步不挪一下的步衔珠。
“倘若我不说呢?我并未亲眼见过你们查案,哪怕陛下再怎么信任我,也会听一个不在场的人说的话?”
听得步倾梧不答应,步衔珠收回落在和闻野身上的视线,抿起的薄唇微张,“还请父君,帮女儿拖一拖,女儿处理完要事,马上就回。”
“父君”二字遥遥传入步倾梧耳中,平淡的嘴角向上勾起,步倾梧点头答应。
“你可知晓如何联系安荼蘼?”待到两人身影走远,步衔珠阖上门扉,坐到矮榻旁。
和闻野从扎针开始,便望着步衔珠出神,步衔珠靠近后,脸上的绯色更甚,心脏咚咚狂跳。
“知晓,恐怕此时安司长不会接到我的密信,我们得亲自找她才行。”和闻野语落,垂眸细想步衔珠与步倾梧的闲谈,拢紧披在身上的纱衣,向前挪了挪。
“此案还未查完?可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费杏,尤其是从刘淮舒衣裳夹层里搜出的那张字条。我烤干后,笔墨复原,又找了费杏去问,那就是他写给刘淮舒的策论。”
说话间,和闻野抬眸,鎏金的凤眸直直盯着绷紧嘴角的步衔珠,脑筋快速转动。
“莫不成,今年的科举策论,并非此题,而是换成了他的?”眼见步衔珠点头,和闻野恍然大悟,“那步怜颐一口咬定是费杏所谓,若是知道我们摆了她一道,恐怕不会罢手。”
转念想起那个张扬的女子,和闻野便是一阵头疼。
步衔珠与步怜颐不对付,这是在他将步怜颐的话带回给步衔珠听,就已成定局。
“她一口咬定是她的事。我们只是查出这封字条与最初国师的题对得上,没有再三核查便下定论,这事怪罪谁?”步衔珠拿过床边的香烛,抬手捏住和闻野身上的金针。
“国师给你扎这针,即扎即出,可有什么难捱的?”指尖抵在和闻野的丹田,步衔珠灌注灵力进去试探,发觉和闻野那个大漏斗般的丹田当真被堵住了,而且并非只是一时。
“疼。”独属于步衔珠的灵力气息侵入身体,和闻野吸气收腹,魅惑苍生的凤眸垂下,他试探抬手捉住步衔珠的手腕。
“疼就对了,这是在排毒。”抵在和闻野丹田上的指尖顿了顿,步衔珠诧异抬眸,不动声色挣脱和闻野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轻拍和闻野头顶,“忍一忍,常言道‘先苦后甜’。”
没听出和闻野那一个“疼”字暗藏的语气,步衔珠只以为和闻野撑不住。
余光瞥见和闻野蹙着眉头,似是强忍般的神情,步衔珠索性拾起桌子上的糖块,剥去糖衣递到和闻野唇边。
“吃吧,吃了糖就不疼了。”
待到扎在和闻野丹田处的金针自行退出身体掉落床榻,和闻野含在嘴里的糖还没有化开。他穿好外衣翻身下床,撸起宽大的衣袖立在云阁门边,观望天边云彩。
“走,去找安荼蘼。”步衔珠压根不急拜见玄安帝,眼下找到确凿证据才是最重要的。
“我幻化本身,带你去。”和闻野定了定神色,一声高亢的凤鸣响彻皇宫,金色凤凰盘旋皇宫上方,翩翩凤尾垂落,尾翎修长,赤色凤羽燃烧微弱火光。
“走出宫门便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步衔珠盘腿坐在凤凰身上,摁在背脊上的手青筋凸显,白色绸缎束起的辫子随风飘扬。
“安荼蘼的府中有结界,只有幻化真身的妖才能进去。我载着步姑娘,能直接进入,不必浪费时间。”琥珀灵瞳转动,和闻野扑动羽翼,火焰燎起染红了云,羽翼间的微光火纹涌动。
步衔珠不再言语,伏在和闻野身上,等和闻野带自己进到安荼蘼的府中。
在惩妖司任职的人或妖对安荼蘼的了解甚少,惩妖司六位副司长,属安荼蘼最为神秘,也成日神龙见首不见尾。
“安荼蘼的府邸即已施法掩藏起来,那平日惩妖司若是有要紧事需要她出面,找不到人该如何?”对惩妖司的了解尚不全面,步衔珠低声询问。
“听说,有专门的送信使。”和闻野减缓速度,眸子锚定远处凭空显现的巨大府邸,直直俯冲下去,突破结界,降落府邸空旷的院子。
脚踩尖锐石子踉跄半步,和闻野收起真身,踩着衣摆扑倒在地。
“啊!”一颗板栗砸中脑袋,和闻野捂着头跪坐起身,抬眼看向慵懒倚靠栏杆,听曲儿赏花的安荼蘼。
在和闻野收回真身的刹那,步衔珠飞身跳开,平稳落地望着手剥板栗,面前盘子上还放着青菜的安荼蘼,向安荼蘼欠身。
“我已派出手下全力搜捕刘遮,何必再来跑一趟?”安荼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嗓音清冷不带丝毫温度。
“我知晓,安司长在调查清楚刘淮舒后,特地去到书寺查找今年科举的策论,国师在知道策论泄露后,即刻换题,故而费杏替刘淮舒所做辞赋策论便不作数。”
步衔珠弯身将自己的手给出去递到和闻野面前,掌心被一抹温热捉住,步衔珠手臂稍加施力,将和闻野从地上捞起来。
绕过小池塘,登上连桥,步衔珠望向戏台子上唱的欢快的戏子,坐到安荼蘼身侧的太师椅上,单手支着下巴,偏头看她,“见到刘淮舒的尸体,想必安司长也知道,那不是换命术,费杏显然是被人套进局里,当做替罪羊的。”
“嗯。”剥板栗的手没有停下,安荼蘼半晌才哼出一个调调。
“陛下又没有召见我,我去御书房做什么?”咬了一口板栗,安荼蘼垂在脸侧的耳朵无聊翘起,又耷拉下来,显然是不愿意去皇宫掺和的。
“可我一个无名无分的新人,就算跑到御前去说,去做,旁人岂会听?况且罪人是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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