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布衣脑子有病。
伊布利斯确信。没有一个正常人喜欢被骂，但曹布衣喜欢。
伊布利斯对他态度越差，他越开心。
伊布利斯很少离开洞窟，卫兵会把需要救治的人抬到他眼前。
可今天，一个浑身是血的卫兵冲进洞口后，急急忙忙地向他比划了半天。
伊布利斯虽然没读懂他的意思，但大概猜到是有病人急需救助，而这个病人无法移动。
伊布利斯原以为这个急症病人应是在营地附近，结果，卫兵带着他一路走进了深山老林里，他敏锐地发现，这个方向似乎是前往地下庭院的方向。
当抵达目的地的卫兵停下步伐时，伊布利斯仍仰头找寻地下庭院的方向，猝不及防地他撞在了卫兵的后背上。
伊布利斯不太习惯吴忆的身体，对于他来说太矮了。身高的局限导致视线经常被挡住，慢慢地，伊布利斯学会侧腰找视角。
他侧腰向前看，发现前方的草丛站着一位垂头睡着的女人。
他小心翼翼地搭上她的脖颈，没有脉搏跳动的迹象，他拖起女人的头。
女人的皮肤不自然地白，不是惨白，而是死白，白的太均匀，以至于失去了生气。
在他刚要放手时，女人睁开了眼。
好在，死神伊布利斯的经验很丰富，他虽然被吓到了，但仍然保持了淡定。
女人的手臂顺势攀上伊布利斯的肩膀，她调整身体的高度，使她们可以平视对方。
这是伊布利斯才意识到，她的腿不是藏在草丛中，而是长在土地里。
她很难被称作是人，更像是一个人形的生物。
“我想离开这里。”女人说。
“你会汉语？”伊布利斯震惊。
“你的样子没变，灵魂却变了，你是吴忆的什么人？”女人问。
这着实超过了伊布利斯的想象，他在过去扮演着吴忆，却被识别了出来。
他是否无意间改变了过去呢？
“你不用那么害怕，过去没那么容易被改变的。”女人笑笑，“但如果我不离开这里，历史的走向可能确实会受影响，你觉得怎样切断根茎会比较好？”
伊布利斯蹲下，拨开半身高的荆棘，掩藏在荆棘中的下肢是枝条编织而成的，透过编织的缝隙，伊布利斯甚至能看到后方茁壮生长的荆棘。
在下肢的最末端，远比枝条和荆棘更粗壮的根茎牢牢地扎根于泥土中，伊布利斯触摸时，甚至能感受到汲取养分带来的脉搏跳动。
“这是你获取养分的通道，切断了，你活不了的。”死神的能力没有消失，伊布利斯可以清洗地看到那些养分是如何在女人身体里传递、消化的。
“获取养分的方式不止一种嘛，只要没有立刻死亡，就能存活。”女人坚持道。
女人攀附伊布利斯的姿势十分暧昧，她好像挂在了伊布利斯身上一样。
“要是吴忆在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切断我的腿的。”女人又说。
“你叫什么？”伊布利斯问。
“春。”女人答。
“就一个字？”伊布利斯问。
“对，就一个字，春天的春。”女人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忧伤，连带着春天这样万物复苏的意向，都被她念出了冬日百草凋零的感觉。
“你呢？叫什么？家在哪里？做什么的？”女人抛出三连问。
“我叫伊布利斯，家在西面，职业是死神。”伊布利斯答。
女人噗嗤笑出声，“你倒是老实。”
“好了，快帮我把根茎切断。”女人催促道。
“会疼吗？”伊布利斯问。
“那不重要。”女人答。
伊布利斯弯腰时，女人的注意力被他脖颈上的鼓包吸引，她轻轻抚摸，奈何纸条构成的身体太过粗糙，摩擦放大了肿块带来的疼痛。
“你为什么在脖颈的位置藏这种东西？”女人问。
“什么东西？”伊布利斯问。
“我帮你取出来吧。”不等伊布利斯回答，女人的手指划开他的皮肤，从里面抠出一块软趴趴的凝胶，“这东西虽然没有害处，但一直在身体里影响伤口愈合，会发炎的。”
伊布利斯想起，吴忆给他科普过的abo世界定设定，abo世界李有三种性别alpha、omega和beta。无论什么性别都在后脖颈的位置有一个腺体，是他们的一种生殖器官。
伊布利斯摸摸后脖颈，得出了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事实：他被伪装成了abo世界的人。
除了腺体，他们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气味，曹木青就是因为散发出茉莉花香才被吴忆识别出来的。
气味……，腺体……。
伊布利斯抬起袖子闻了闻，那股若有似无的骚气今天没有出现。
该死的吴忆，她凭空给他捏造了一种信息素气味。
这也就罢了。
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这么难闻的气味！
这个气味……。
伊布利斯头脑愈发清晰。
这个气味该不会是狐狸的味道吧？
伊布利斯要晕倒了。
女人扶住他，关切地问，“怎么了？”
罢了，回去再找吴忆算账。
伊布利斯调整好心态说，“我要切割你的根茎了。”
女人点头。
从根茎中流淌出的绿色液体落在地上，很快就被土壤吸收了。
伊布利斯切割到动作很小心，他每切断一根茎，就会给伤口的地方涂抹上药粉。
等到切割完全部的根茎时，天色都黑了。
女人跟着卫兵回到了营地。
很快，她就得到了类似伊布利斯的待遇，甚至更好。
伊布利斯发现，他们吃穿用度虽是一样的，但女人完全不会被限制人身自由。
她和她的名字一样，春风拂面。
每一个人都下意识的听从她的建议和指令。
而且，女人也会医术。
不过，她是兽医。
发狂的野兽落入她手里后就会变得乖训。
又过了半年。
某天晚上，女人来找伊布利斯。
她遣散了看守的卫兵。
“时间快到了。”女人说。
“什么时间？”伊布利斯问。
“我是来和你告别的，我要去世界尽头取一把武器，你务必在三个月之后，最寒冷的那天来临之前到那里和我汇合。”女人说。
武器，吴忆穿越时间寻找的斩神鞭会不会就是春要找的武器？
伊布利斯问，“我为什么不能和你一起去？”
“世界尽头的环境十分恶劣，我先找好通路，你再来，”女人抓起他的手，“你一定要来，这是你来到这里的唯一原因。”
临走前，春低头亲吻了他的额头。
在吻落下的瞬间，一种如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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