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赋山就是个不靠谱的,今天宝贝得不行谁来了都不给,明天又瞧不上了随手送也不稀奇。”洛赋山的母亲沈悦开口。
沈悦看得出来,虽然洛长川和苏安宁夫妻俩并不喜欢洛见渔这个亲生儿子,但和洛兰舟想要踩着洛见渔来出气的行为不一样,夫妻俩希望的是低调。
他们不想让洛见渔给外人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好的坏的都最好别有,总之这件事赶紧过去。
所以沈悦才出来打这个圆场,正好她作为洛赋山的母亲也适合说这话。
而她话里隐含的偏向也很明显——就算蓝宝石吊坠是洛赋山送给洛见渔的,那也只是因为洛赋山不稀罕了,反正不是因为洛赋山看重洛见渔。
“堂哥稀不稀罕这宝石吊坠是他的事,但既然是他送给我的,那就不能说成是我偷的,不然我以后还怎么见人了?我刚回来你们就迫不及待这么诬陷我吗?”洛见渔却不罢休。
他仰着头,看着一开始把他钉成小偷的洛兰舟:“你为什么说我是小偷?因为我穿得破烂,看起来穷酸吗?麻烦你搞清楚,我才是洛家的亲生儿子,要不是你的宝贝假弟弟占了我十八年的人生,那么今天穿得被你诬陷成小偷的就是他!这本来是他的衣服!”
洛兰舟被说得一时不知如何反驳,他没想到洛见渔居然真能一点都不犯怵。
在他的预设里,这个在小渔村长大、也不受养父母待见的小聋子应该是瑟缩的,哪怕看起来有气势那也是强撑出来的,说不了几句就会露怯。
可现在他居然被这穷酸的小聋子回怼得哑口无言!
洛兰舟有一瞬间的理亏心虚,但更多的是觉得丢脸和愤怒。
紧接着他听到洛兰舒哽咽开口的声音,于是自己丢脸的情绪暂且搁到了一边,他满腔愤怒要为洛兰舒这个宝贝弟弟出头。
洛兰舒对洛见渔说:“见渔你说的对,真的对不起,都怪我……”
“怪你什么了?你当年跟他一样都是婴儿,又不是你主动抢他的人生,你也是才知道这件事没几天,好好的豪门少爷一下子被人说成假少爷,你才是最委屈的那个!”洛兰舟打断道。
然后他对洛见渔说:“你用不着拿你吃了多少苦来道德绑架我们!这就是你的命!别在这怨天尤人!”
洛兰舟这话一出,周围人神色更各异了。
虽然在场宾客们也不敢说自己有多正派,但表面装出个人样还是知道要怎么装的,洛大少爷这番话堪称恶毒了。
就为了维护一个假弟弟,对亲弟弟过去的苦视而不见,不仅不许人家自己抱怨,还要说人活该……
宾客们不约而同打量着洛兰舟,又去打量躲在洛兰舟身后的洛兰舒。
这假少爷可不简单啊……
此前只听说洛家小少爷为人天真单纯,但瞧瞧,这能天真单纯到哪儿去?
“我的命?”洛见渔微微一笑,“既然过去受罪了十八年是我的命,那如今你这宝贝假弟弟的身世被揭穿、他再也不能当无忧无虑的豪门小少爷了,也是他的命。”
洛兰舟被他的牙尖嘴利气疯了:“洛见渔你!”
洛见渔:“被我针对,更是他的命,谁让他享受了不该他的人生呢,是时候遭报应了,都是命啊,谁也别怪谁好了,大哥觉得怎么样?”
“对不起!见渔!”洛兰舒突然大声道。
他泫然欲泣地从洛兰舟身后走出来,往洛见渔面前走,洛兰舟想要拉住他、怕他靠近了之后被洛见渔伤害。
但洛兰舒掉着眼泪摇摇头,还是朝洛见渔又靠近了几步。
接着他把一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双手递给了洛见渔:“见渔,这是哥哥送给我的成年礼,一艘游艇的钥匙。”
“你说的对,我得到的本来都是你的东西,这艘游艇也是,就从这个开始,我把你的人生还给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洛见渔拿过钥匙,在手里抛了抛:“错了,不是你还给我,是我自己争取回来的,你要是想还,早该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主动点,而不是现在一边给我东西一边哭,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洛兰舒咬了咬唇:“不是的,我……”
“随便啦,反正我只看结果,现在的结果是我得到了一艘游艇,挺不错的,不过你们记得把手续办齐全哦,光给钥匙不过户那多没诚意。”洛见渔愉快地把游艇钥匙放进了包里。
蓝宝石吊坠也是。
洛兰舟匪夷所思地瞪着他:“你居然真好意思收!”
洛见渔莫名其妙:“干嘛,你想说你的假弟弟其实很虚伪,说着要把游艇给我但其实只是作秀,没想到我真的收下了,现在他正后悔呢?”
洛兰舟:“兰舒才不会作秀,你……”
“够了。”洛长川忍无可忍地看着洛见渔,“刚回家就闹成这样,我们知道你过去的日子过得不痛快,但有必要让全家人都跟着你一起不痛快吗?说了会弥补你,你就不能老实安分点?回你的房间去!”
洛见渔笑眯眯道:“好嘞,那我等着收补偿啦。妈,带我去看看我的房间吧。我还要看兰舒弟弟的房间,如果他的房间比我的好,我就要住他那间,不然不公平,我过去在养父母家总是被不公平对待,最讨厌了。”
苏安宁嘴角抽了抽——就洛见渔这个性格,在养父母那还能受委屈,听他瞎编吧!
洛长川勉强对附近的宾客笑笑:“让各位见笑了,我们家刚回来这儿子过去在渔村长大,跟他那养父母学了些粗鄙的恶习,我们以后一定……”
洛长川给自家挽尊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尖锐的嗡鸣声——是洛见渔手里的录音笔发出来的。
洛长川眉心狂跳,这混账没完没了又想干什么!
苏安宁捂了捂耳朵,也问:“这又是什么!”
洛见渔跟着她走,一边走一边对经过的宾客说:“我耳朵不好嘛,总怕漏听事情,所以攒了好久的钱买了这个二手的录音笔,随身带着,质量不太好,所以每次回放的时候就像刚才那样要尖叫,不过还好,我听着不刺耳,你们听着会觉得吵吗?”
宾客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真少爷毕竟年纪还小,又瘦弱,这会儿语气平静下来,居然有几分乖巧的意味,虽然外形上还是穷酸,但更多是让人同情了。
苏安宁却警铃大作:“你刚才也在录?你现在想回放什么?!”
“啊,刚才没录,我这录音笔不好使,录不了太久,这里这么多人围观,我觉得我应该不会错过重要消息,就没用它。”洛见渔说着,突然话锋一转,“妈,你给我钱呗,我想买支质量好的录音笔。”
苏安宁还没回答,就听到洛见渔手里的二手录音笔终于苟延残喘地发出了洛赋山的声音。
“行,不就是个蓝宝石吊坠吗,你要就给你,快点告诉我……”
关键部分播放出来了,洛见渔就按了停止。
他补充解说道:“这是刚才在堂哥接我回来的车上录的,我说了宝石吊坠是堂哥自己送给我的,你们非要冤枉我,我可不能背这个黑锅。”
“妈,大哥这么欺负我,你们不罚他就算了,还什么都怪我闹、说我不懂事,不能连补偿都不给我吧?”
洛家人脸色都很难看。
苏安宁后悔要亲自带洛见渔去看房间了,现在她跟洛见渔走在一块儿,这小混账一口一个妈,宾客们都在注意她,她真是不回答都不行。
“好了好了,知道你委屈,爸妈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苏安宁含糊其辞道。
洛兰舒站在原地低垂着头,看起来局促又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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