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辞回去的时候,段惊秋已经睡着了,根本就没有交谈的时间。
奇怪的是,宋轻霜并没有离开,独自坐在一楼空余的位置,周身一片黑暗,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她。
“霍辞!”
她叫住了直奔段惊秋房间的霍辞,言语也不似先前温柔,模仿着长公主以往的语气,有些僵硬的说道:“你该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霍辞站在原地,一半脸笼罩在阴影里,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下想说的只有这些?”
月光透过门窗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和霍辞融合在空气中。
他是臣子,就算公主多么被皇帝瞧不上,也不是他所能冒犯的。
即使,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宋轻霜见他听话,好似发现了比扮柔弱更能拿捏他的方法,是曾经自己最不屑一顾的,也是自己唯一生下来便拥有的。
——权利。
尽管这权利微不足道,可这也够了。
她想到了萧莫青和自己的父皇,也突然有些理解了大姐宋承愿的欲望。
“你别无选择不是吗?你已经彻底得罪了大哥和二姐,现在只能扶持我!”
说着,她从椅子上坐起来,表情和与萧莫青决裂的那一日般冷漠。
得到了权利,什么样的爱她不能拥有?就算霍辞再想又如何?他不还是需要恭敬地站在这里。
听从自己的调令?
宋轻霜勾了勾嘴角,有些扭曲的心理在此刻定型。
既然得不到爱,为何不去抢来呢?
霍辞垂眸,没有答话。
宋轻霜说得没错,自己为官尚且只有三年,尽管先帝对自己十分器重。
但这个朝代马上就要改变了,尽管他不想,也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
曾经或许以为公主是最合适的人选,但现在看来好像是他错了。
“我知道。”
霍辞声音冷漠的回答,转身离去。
南晋最开始曾世代为北凉所牵制,北凉此处地理位置优越,首都不夜城易守难攻。
只是这一点,便是一马平川的南晋所不能比较的。
霍辞没有显赫的家世,是在寒门的提拔中一步步走出来的。
所以,他刚开始便执拗的认为,自己可以有一番作为,青史留名,可以为南晋挣出自己的一片天。
金榜题名那一日彩绸与庆贺的花钱漫天飞舞,他骑马行过这条自己早已踏遍千遍的长街。
他曾以为,自己便是那万里挑一之人
他通晓水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素来自负胸中才略,堪为朝中翘楚。
蒙前人举荐,身居要职。可自赴任那日起,那一身与生俱来的骄傲,便在世事磋磨之下,一寸寸收敛。
第一次生出这般束手之感,是宋轻霜和亲启程的那一日。
他第一次清清楚楚看见,纵使满腹谋划,在国运大势面前,个人的筹谋终究有其边界。
而第二次这般束手,便是今夜。
他看不透段惊秋心底所想。二人之间仿佛横着一道无形的羁索,彼此越是靠近,那股拉扯的反作用力便越是强烈,稍一迫近,便会将二人狠狠弹开,相距更远
次日清晨,他又换回了以往的模样,一言不发的坐上马车,跟在公主的队伍后边。
清早他便去寻找段惊秋,但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虽命令叶枫前去寻找,但找了很多地方都不见。
宋轻霜见此情形,不管不顾甚至有些严厉的下令前进。
霍辞静静的站在原地,无视她的命令,执拗的等了好久,才有些认命的坐上了马车。
他以为段惊秋反悔了。
整个人靠坐在马车上,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走了又如何?他总有找到她的机会,再给他一些时间,只要公主安稳朝堂之中。
他便会亲自将她找回来。
到时候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强求这段感情。
段惊秋其实哪里都没去,和阿福默默跟在后边。
其实昨天说完她便有些后悔了,自己说的话太重了,也没有给霍辞解释的机会。
宋轻霜她倒是能理解,毕竟她的遭遇不太好。
只是自己没有闲心去同情任何人,碍于她在,霍辞想必也不能有什么护着她的举动。
并且他也来找她解释了,只是自己气血上涌,并没有听进去。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听。
这一点还是阿福提醒他的。
他说:“那天那个奇怪姐姐为难你的时候,霍辞的眼神一直在你这边,看起来还是挺担心的。”
段惊秋生气回答:“那为什么不来帮我?还有那一日那剑都擦着我脖子过去的,明罢了是看我不顺眼,要杀我!”
阿福摇头,“但她不是听公主的话吗?”
他之前学过这些,在自己还拥有一切的时候,这些弯弯绕绕段惊秋总是不能理性的看待。
“对方是公主啊!他只是一个侍卫不是吗?就算有别的身份,不也是一样的吗?更别提,她还做了三年皇后。”
段惊秋补充道:“是贵妃!”
随后又尴尬的挠了挠头,“其实都一样。”
萧莫青没有立后,她是贵妃,也已经是宫里权力最大的那一个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能下定决心回南晋。
阿福对此倒是有更深的见解:“你觉得,当皇帝和贵妃相比,哪一个权利更大?”
“不是!南晋国会拥立一位女子为皇帝吗?”
阿福斜睨她一眼,心想她总不会什么都不了解吧。
虽然嫌弃,但还是耐心的解释:“南晋国只有一位皇子,名叫宋承恩,出于皇后。虽说他是太子,却暴虐无常,荒淫无度。”
“相反,他同胞的妹妹宋承愿却愿意辗转朝堂和百姓之间,深受百姓和部分朝廷官员拥护,大有盖过她哥哥的气势。”
段惊秋有些惊讶,“他们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吗?”
阿福提醒道:“是一个母亲,却没有同时承欢膝下过不是吗?况且她很小就被送到其他妃子那里抚养,而且宋承恩貌似不喜欢这个妹妹,毕竟是因为生她才失去了母亲。”
“如果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因此不来往的。”
段惊秋无声沉默,确实是这样,只不过她的母亲周源清是在生下她一段时间后才离开的。
当时段惊暄也已经懂事了,并没有怪过她。
可能皇族和寻常百姓家的亲缘关系就是不一样吧。
历史书上不还有九子夺嫡吗?
杀了那么多兄弟,也有杀掉孩子,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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