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言忽然想起来前两天山下村子那个多出来的病秧子小姑娘。
长得面黄肌瘦的,身形单薄看起来像纸片人,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人也怯生生的,大眼睛忽闪忽闪,长得意外地好看。
白白嫩嫩像瓷娃娃,小小一只,漂亮又瘦弱,按理来说,该给人一种无辜怜爱之感。
村民们十分喜欢她,觉得她善良懂事,可苏临言却直觉得,这小孩并非良善好惹之辈。
说起来,小姑娘出现在山下时,他也在场。
小姑娘流浪到灵虚宗山脚下那天,他刚好听从他亲爱的师尊安排下山采买师门所需的日常物资。
作为师门资历最老,修为最高的大弟子,苏临言非常有当大师兄的自觉。
加之最近,山下村子他母亲那边的亲戚女儿出嫁了,他也势必去给人家道个贺,尽尽礼数。
于是,他就这么悠哉悠哉地下了山。
他照例招猫逗狗,在市集里边游荡边采购。
忽然就注意到人群推搡,冒出一个虎头虎脑的大汉。
这人他认得,是山下村子的守门人。
“大家伙儿快过来看看,有个小姑娘晕在咱们村门口了!这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娃,这叫俺咋办嘛!”
秉承着有热闹不凑王八蛋的原则,苏临言也跟过去看看了。
*
世人常喜求仙问道,王朝帝王更是追求长生不老。
但因着传说中修仙宗门隐世偏僻,离凡世甚远。
且仙凡交界之处极难探寻,世人也更难知此间世界却有灵界、鬼界、魔域、人境之分。
天下修士者多出自修行繁杂的大宗门灵虚宗、丹修正宗月儿庄、佛门万佛寺等八大修仙圣地。
其修士更是各择其道,有剑修、体修、丹修、符修、音修、法修、医修、农修之别。
除此之外,还有狂放不羁的魔修和神秘莫测的鬼修。
故而灵虚宗此地偏僻,其辖域虽大,常年却并无什么外人进入,更别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了。
山下村子受宗门庇佑,常年与山上神仙打交道,生活富足。
性情大多淳朴善良,哪家出了事,大家都会互相帮衬,都盼着对方好。
故而出了这般事,大家第一反应不是怀疑小姑娘的来头,而是关心她的身体,有无家人,帮她回家。
苏临言进门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热心的大叔大婶们围着晕着的小孩讨论。
他看了眼小孩,随手掏了把瓜子,靠在墙角听人家说话。
“诶呦!你看这娃儿手腕细得,都没俺手指粗呢!俺家大牛跟这女娃一般大时,都长得白白胖胖的!也不知道娃是遭了什么罪!竟一个人流落在这!”
“可不是嘛!李婶你是不知道!我在村口看见这娃的时候,那小姑娘还没晕!脸都成小花猫了,惨白得要死,看见我还冲我笑呢!你说说!这女娃真叫人心疼!”
“诶,杨老三,你在这女娃身上找到啥字据不?现在要紧的是把娃送回家!”
“哦对对!你瞧我这脑子!俺找过了,别看这娃看起来穷苦,但我估摸着,她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这娃身上呀,戴着一支金步摇和一只银镯子!身上还揣着一大堆银票呢!”
苏临言盯着躺在床上的小孩,能感受到非常微弱的灵气波动。
接着,他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极为漂亮的桃花眼。
眼皮微微阖着,挂着细密如鸦羽的睫毛,从他这个视角看来,十分无辜脆弱。
可没由来的,他就是觉得那样无辜的眼神中应该还有着浓浓的防备。
他注意到榻上的孩子正以一种极不显眼的动作,悄悄收紧了身上的银票。
要不是他眼力好,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能这个年纪就能做到无形牵引灵气,此人修道天赋实属罕见。
他吐着瓜子皮,啧啧称奇。
这般修仙的好料子,极为上等的资质,小小年纪,家里有钱,还挺有心眼。
怎么看都不简单,大概率是来拜师入道的。
眼见着大家开始沉默,他不正经地磕了个瓜子,不紧不慢开口。
“说不定是山外来的求仙的人呢?那一身银票,估计就是过来的路费。”
他又指指已经醒了的人,小姑娘静静地睁着大眼睛,双手紧贴在身旁,一副怯懦无助的样子。
苏临言看看这位天之骄子,无端觉得有些好笑。
以灵虚宗搜罗修仙苗子丧心病狂的程度,他们绝不会放过。
他看了眼那小孩,忽然又想到这个不是善茬。
幸灾乐祸地想,不知道哪个师门的冤大头又要带孩子了。
人在做坏事时是永远不嫌累的。
苏临言火速回想了一下灵虚宗今年还有哪几个长老真人有收徒指标。
源清真人闭关,明武长老够了,姜暮长老还差两个,但他只招男弟子,瑶和长老差人又收女弟子,但她拒小孩。
完蛋了,那剩下的不就只有自家老头……
老头来者不拒,只要资质够就收,这下坏了,要成他小师妹了!
而且加上老头不管事,大概率还是他来带……
苏临言想着头都大了,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又要修炼又要带孩子吗?
他一时无言,默默自闭,措不及防被大家推出来。
带头说话的是他亲戚李婶,他虽看起来十分年轻,面若冠玉,实则已经六十了。故而,在家族里,他辈分高。
果然是人年纪大了干什么都心累。
“苏叔,您见多识广,帮咱们找找这孩子的父母呗,俺们山下往来的仙人是多,可是俺就认识你一个呀!”
“这孩子看起来可乖啦,您看看资质怎么样,要是资质好的话,请您做做好事,把这女娃呀送进仙门,也算是顺了她的意。”
他心知这下算是引火烧身了,但还是想挣扎一下,遂转去盯罪魁祸首。
余楚君察觉有一道极为幽怨的视线盯着她。
她抿抿唇,眼低垂着,做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极为无害可怜。
她早在众人热火朝天地讨论时就醒了。
衣服紧紧贴在她身上,非常黏腻,头发也乱糟糟的。
脏,难受,不仅仅是心理上,她身上也受了不少伤。
穿过灵虚宗附近的密林时,草木在她身上刮了很多细密的口子,并不严重但疼。
她年纪小,没力气,也没办法反抗别人,不敢把钱拿出来。
只好装乞丐一路忍着恶心流浪过来,也不敢洗澡,夜里睡觉把钱死死护在怀里。
家里带来的下人死的死,伤的伤,很大一部分人都因为艰苦的路途,在路上跑了。
真正留下来且陪她走到最后的,只有周嬷嬷一个人。
越靠近这种修仙宗门,地势越是凶险,嬷嬷是她的亲人,加上年纪也大了,余楚君不想让她涉险。
故而七天前,她和嬷嬷正式分别,约定十五天,等她派人来接,逾期就不必等她。
她给嬷嬷留了一笔钱,够以后生活了。
刚刚听村民谈话,已经到灵虚宗山脚下了。
山下村民目前对她都比较友好,民风淳朴。
眼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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