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宁再睁眼,已是两天之后。
此时月上中天,抬眼便是满天星河。
透过大开的窗,望着璀璨遥远的点点繁星,暖白的月光晕染出一团光晕,刺在她眼中,折射出点点泪花。
丢人呐。
别人都是夜半三更后悔白天吵架没发挥好,她连发挥都没有——门板扇过来,她连句囫囵话都没喊出去,直接撅了。
碰瓷的都比她有职业素养。
哎,不过这一碰,倒让她得了写原身的记忆,她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穿越到了北宋神宗熙宁四年,一户屡试不第的读书人家中,父母俱在,还有一个小她近十岁的妹妹。
原身大名听她一样,付宁。还有一个小名,阿满。
那日的拿着芦杆的鹅蛋脸妇人是她娘,白月娘。
被人讹诈的倒霉蛋是她爹,付守川。
她拦住的双辫小炮仗,是她四岁的妹妹,付安,小名阿圆。
原身的记忆里许多事情颇为模糊,只原身的爹爹,哦,现在是她爹,这部分记忆清晰无比。
付宁不禁一声长叹。
要说付守川屡试不第可能身自身学识的原因,那每年必有的血光之灾只能说是天意使然,他就偏偏比别人多两分的霉运。
因着这个,她娘白月娘年年都要去庙中烧香祈福,香油钱都不知捐了多少。
饶是如此,去年年底家里还是遭了灾,现在她目之所及还能看到床头摆着的烧焦木箱。
如此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不胜枚举,虽说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可任谁这样年年受惊,也会心力憔悴,不堪其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原身才会日日祈愿,愿自己能脱离苦海。
结果日日祈愿,倒让她穿越过来了。
嘿,感情古往今来都是一个套路!解决不了问题,干脆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面对这个结果,付宁举手对天,狠狠比出小拇指。
她这边一动,却连带着身旁的冲天揪小炮仗也跟着动了起来。
小炮仗不安地扭动身体,双手摩挲着向前,触到付宁的小臂后,整个人向前一扭,双手精准无误地抱住付宁。
嘶——热热热热热!!
突然贴过来滚热小肉坨带得她冒出一层浮汗。
盛夏时节,门外的知了声一浪接着一浪,热气滚滚,盖过外间风声,脚步声,说话声。
付宁几次三番想要抽手,付安却越扒越紧,手没抽出来,反倒连带着木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是不是阿满醒了?”
付守川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来。付宁一惊,僵着脖子装木头人。
片刻后,小门被人推开,来人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付宁耳边传来一声无奈叹息,随即一双冰凉的手缓慢地轻轻拨开缠绕在付宁身上的火热肉胳膊。
细密汗珠被风拂过,燥热竟化作了更让人舒爽的凉意。
身旁的火热小肉坨被移开,付宁不自觉舒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离,不过这回房门却没被关上,原本几乎听不到的说话声变得清晰无比。
付宁屏气凝神听夫妻两人对话,想要获得更多的信息。
“....睡得挺踏实的...没事...”
“那就好...”
...
几声无意义的对话后,两口子陷入了沉默。
付宁离了热源,又有穿堂风飘过,清凉的晚风吹得她眼皮酸软无力,迷迷瞪瞪快要睡着时,忽听屋外的女声忽然提高了嗓门。
“我不同意!阿满已经十四了!还能留身边几年?若是如此,便也不要叫你侄子来了!”
才十四啊?付宁乍一听,心中怪不是滋味的。
她莫名觉得原身没死,毕竟她的穿越很是突然,没准原身正巧穿到她身上了呢?
可她已经二十四了,原身却只十四岁,倒是让她平白多捡了十年!
不对!原身爹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要把她赶出家门?
“小声些,莫要吵醒孩子。”
付守川低声哀求,白月娘声音却不停:“家中再穷,也有她俩一口饭吃!难不成替别人养孩子的钱有,养自家闺女的钱便没了?”
这话说得好!
付宁在心里给白月娘啪啪鼓掌。
复又侧头望着天,仔细回忆过去付守川的一举一动,若说他不疼姐妹俩,视之如累赘,却也不是。
总觉得哪里违和呢?
她在里间拼命回忆拼凑时,外间的白月娘正狠命拧着自家郎君的胳膊,咬牙低声道:“若是大嫂家的孩子我也认了!三弟妹将他家小子送过来安的什么心?我不信你不知道!你家又打的什么主意?!你心中不明白?”
“哎呦,嘶嘶,娘子快放手,哎呦!”
白月娘狠命拧了几下,心中的火气才消了些:“你若再动些歪心思,便与你那侄子一同回去吧!”
左右她便不乐意三叔家的小子来,来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倒要把隔间收拾出来给他住,原本每月百来文租子钱也要打了水漂。
“唉....哪里就要这样了?我只一句,倒换了你这些话....”付守川揉着胳膊叹气,看着白月娘的后脑勺,只觉嗓间发苦。
月娘说的话着实伤人,他哪里是那样里外不分的人?
前些日子家中青黄不接,累得阿满都要满街乱跑,跟那些小子抢传话活计,就为了每日那几文,险些因暑热救不回来。
如今更是艰难,阿满阿园若能回到乡下,哪怕看她阿翁阿婆的眼色,也比现在轻快...
这话叫他如何解释?倒像是没脸没皮。
付守川手搭在白月娘小臂上,却被她用力甩开。再搭,又甩。再搭....
反复十几次后,白月娘干脆不再搭理他,自顾自地闭眼,心中还暗暗想,若是付守川真被猪油蒙了心,她就敢将他赶出家去!
而付守川眼见白月娘不再闪躲,心满意足地慢慢将手搭实,只当她与自己和好了,低声问白月娘:“要不...坊正的礼再等等?”
白月娘闻言扭身瞪他,却因外间窗户被窗幔遮了大半,付守川根本看不到她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她白眼快要翻上天:“你若想被邻里邻居私下嚼舌头,大可不送。”
若不是坊正帮腔,他们没准真要被那浑三讹去许多钱去,哪能像如今这般,只赔给他三十文的纸墨钱?
这事若能做得好,不难得个知礼知恩的名声,日后女儿说亲时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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