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路尔和伊利亚大吵一架。
“我早已预料到如今的局面,又怎么会悲伤彷徨呢?我不是蒂塔,没有如她一般耗费自己的全部心力财力。她都能坦然放下,我如何不能呢?”
伊利亚反问自己的弟弟。
“您不能与她相比。”
伊利亚眉目凛冽,她直起身,
“她与我有何不同?她不是生来就追随在谁的身后,她不是生来就愿意成为谁的妻子!你们早已习惯了她会跟在谁的身后,你们都说她痴情,笑她坚守。可你们谁不希望自己成为下一个奥古斯都?
伊路尔,我对你很失望。”
“我以为你不喜欢蒂塔。”
良久,伊路尔眉间的阴郁散去,他轻快地说。
“我是不喜欢她。我嫉妒她,又同情她,更钦佩她。外界的声音我管不了,但自己弟弟的话语,我是管束的了的。
伊路尔,爱一个人,不仅是要爱她所爱,恨她所恨,更要理解她,明白她心中所想。”
“我明白了。”
伊路尔微微一笑,他说。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侍从告诉他,蒂塔早已在午夜离开了伊诺乌。
“她是怎么离开的?”
伊路尔皱眉,他怀疑的目光投向伊利亚。伊利亚摊手,表示不是她的手笔。
“殿下她,撕裂了空间离开的。”
伊路尔明悟,蒂塔是半神,半神的实力足以撕裂空间,在各个空间中跨越行走。
之前她甘心陪他花两个月回伊诺乌,渡过哀叹之河,只不过是因为她愿意而已。
他看见伊利亚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我会去努力补救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蒂塔靠着窗前,正在纺织命运之线。她随手截取一段纺织线,听到了伊路尔和伊利亚的对话。
她微微一笑,随后继续纺织命运。
窗外又下起了雨。堕精灵王城的雨总是如此的连绵不绝。蒂塔听着雨声,心越来越静,她的眼中划过一丝金色的神光,但只是转瞬即逝,连她自己也没发觉。
“殿下,”西塞尔传音给她。“奥古斯都正在外等候您。”
蒂塔的指尖微微收紧,他来干什么?
“不见。”
说完,她就关闭了传音,继续纺织命运线。许久不纺织,都有些手生了。
等纺织完积压的命运线,已经是两天后了。
蒂塔走出紧闭的厚重大门,迎面,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奥古斯都身穿深红色的长袍,银色的发披散在身后,他孤零零地站在那,身边是严阵以待的精灵族卫队,男血族似乎被全世界都抛弃,他眼巴巴地看着蒂塔的圣殿,似乎在等待着她出现。
蒂塔有些头疼。她给了西塞尔一个眼神,西塞尔点点头,蒂塔顿时更头疼了。
“亲王陛下,西塞尔说你在这里等了我三天。”
蒂塔失去了基本的礼貌,她冷淡地对着奥古斯都说,看都不看他骤然黯淡下去的脸。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奥古斯都轻轻地说,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蒂塔的表情,生怕引起她的反感。
“你已经见到我了,还请回吧。”
“可我若是不愿意回去呢?”奥古斯都上前一步,想要靠近蒂塔,女精灵向后退了三步,将距离维持在一个冷淡疏离的地方。
“那你就请随意吧。”蒂塔不想再废话,她转身欲离去,却在下一秒僵硬在原地。
“吾爱,请不要离开我。”
什么玩意。蒂塔在心中粗鲁地发出疑问。
她一个转身,看向奥古斯都。
“你刚才叫我什么?”
“吾爱。”
“奥古斯都,你今天就是来羞辱我的吗?”
蒂塔生气了,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圈一圈沸腾。她感到了久违的愤怒。
奥古斯都被吓到了,他看着满脸怒容的蒂塔,还有警惕起来的侍卫,
“不,蒂塔,我没有想要羞辱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仅此而已。”
听到这话,蒂塔不怒反笑,她抬手,狠狠给了奥古斯都一巴掌。
奥古斯都的脸被打出一个痕迹。他没有反应,只是可怜巴巴地捂住脸,看着蒂塔,一句话没说,但又像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蒂塔,请不要无视我。只要别不理我,你做什么都行,”说着,他又把另一边脸凑上去,准备好被蒂塔打。
蒂塔真的是要被气笑了,她怀疑奥古斯都是和伊利亚解除婚约后的发神经。于是给阿米娜发了传音,让她把自家主子带回去。
阿米娜回的很快,一句:她拦不住。
淡淡的死感,和无穷无尽的绝望之情传递了出来。
蒂塔狠狠皱了皱眉。
她不想再多惹事,但看奥古斯都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把他带进了圣塔。
踏过重重阶梯,蒂塔来到了最高层。
她在日光下俯视黄金萨德曼城,身后跟着奥古斯都。
“不要告诉我,在我决定放弃此前的这一切之后,你发现了你对我其实是存在爱的。别让我瞧不起你。”
奥古斯都的心很痛。他看着蒂塔无情的侧脸,平生第一次感到了自惭形愧。但他还是开口。
“若我要说,的确如此呢?”
“那你真是个人渣。”蒂塔厌倦讽刺着说。
他别了别头。在余下的时间里,他几次想要说话,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看着蒂塔和他的影子一前一后站立,就好像,他在身后拥抱着她。
事实上,在过去的三百年时光中,他从未拥抱过她。她总是跟在他的身后,就像是一道影子一样,沉默,听话。
他们之间单独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少的可怜。大多情况下,总是她服从他的决策。他发布命令,她负责去完成。
奥古斯都看着影子相拥在一起,心中有些雀跃。
但蒂塔很快打破了这片沉默。
“在阿米娜送来婚礼请柬的那一晚。我坐在这,想了很久很久。”
蒂塔攥紧了手,
“我想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居然会输给伊利亚。”
“不,你什么都没做错,做错的是我。”
奥古斯都慌忙说,他拉住蒂塔的衣角,感觉自己仿佛要失去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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